安湄在火边坐下,把手伸向火焰。手指冻得红,烤了一会儿,渐渐有了知觉。
老汉端来两碗热汤,一碟咸菜,几个馒头。
“将就吃点。”他说,“这地方偏,没什么好东西。”
安湄道了声谢,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是羊骨头熬的,很烫,很香。她喝了半碗,身上暖和了些。
老汉在旁边坐下,看着他们。
“二位这是往哪儿去?”
“南边。”陆其琛道。
老汉点点头。
“南边好。”他说,“暖和。”
他顿了顿,又说:“我年轻时候也往北边去过一次。走了一个月,实在走不动了,就回来了。”
安湄抬起头。
“走到哪儿了?”
老汉想了想。
“过了幽州,又走了十来天。”他说,“到处都是雪,看不见头。后来带的干粮快吃完了,就回来了。”
安湄没有说话。
老汉看着她,忽然问:“姑娘,你去北边做什么?”
安湄沉默了一会儿。
“看石头。”
老汉愣了一下。
“石头?”
“嗯。”安湄道,“有字的石头。”
老汉没再问。
十二月初三,离开清水驿。
继续往南走。天还是灰的,但比前几天暖和了些。道旁的雪薄了,露出下面枯黄的草。偶尔能看见几个村子,几缕炊烟,几声狗叫。
安湄看着那些村子,忽然想起教导营那些人。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陆其琛见她一直看着那些村子,问:“想回去了?”
“没有。”她说,“就是想起他们了。”
陆其琛没有说话。
十二月初五,路过一个小镇。
镇子比清水驿大些,有一条街,几家铺子。安湄勒住马,看着街边一个卖糖人的摊子。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正在捏一个糖人。糖稀在她手里转来转去,不一会儿就捏出一个小人,有鼻子有眼,还戴着一顶帽子。
安湄看了一会儿,下马走过去。
“这个怎么卖?”
妇人抬起头,看看她。
“两文钱一个。”
安湄掏出两文钱,递给她。妇人把那个刚捏好的糖人递过来。
安湄接过来,看了看,递给陆其琛。
“给你。”
陆其琛接过那个糖人,愣了一会儿:“给我?”
“路上吃的。”
陆其琛看着那个糖人,笑了笑:“果然我还是喜欢这些哄孩子的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