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正在院里晒太阳。阳光照在他身上,照出一层薄薄的暖意。他闭着眼,脸上的皱纹像是刻出来的。
安湄在他旁边坐下。
“先生。”
寒山居士睁开眼,看着她。
“安姑娘。”
安湄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要回去了。”
寒山居士点点头。
“是该回去了。”他说,“出来这么久,家里该担心了。”
安湄看着他。
“先生,您不回去?”
寒山居士摇摇头。
“不回了。”他说,“这儿挺好。”
安湄没有说话。
寒山居士看着她,忽然笑了笑。
“安姑娘,有空再来。”
安湄点点头。
“会的。”
十一月二十九,启程。
萧景宏来送她。还是那身玄色的大氅,还是那两个侍卫。
“安姑娘,一路顺风。”
安湄点点头。
她翻身上马,和陆其琛并肩,往南城门走去。
身后,霜城的轮廓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灰蒙蒙的天色里。
前面,是回家的路。
安湄勒着缰绳,看着前方。
陆其琛策马走在她身侧。
风吹过来,带着冰原的气息。
她裹紧氅衣,继续往前。
十二月初一,官道向南。
离开霜城的第三天,天又阴了下来。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是要贴到人头顶上。风倒是不大,但那种冷是往骨头里钻的冷,裹着厚氅也不顶用。
安湄骑在马上,脸埋在毛领里,只露出两只眼睛。陆其琛走在她前面半步,偶尔回头看她一眼。
中午时分,路过一个驿站。说是驿站,其实就是几间土坯房,围着一个院子。院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招牌,上面写着“清水驿”三个字。
安湄勒住马,看着那几间房子。
“歇一晚?”
陆其琛点点头。
两人把马拴在院子里,推开房门。屋里生着火,暖烘烘的。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汉坐在火边,见他们进来,站起来。
“二位打哪儿来?”
“北边。”陆其琛道。
老汉看看他们身上的衣裳,又看看门外拴着的马,点点头。
“北边来的,都不容易。”他说,“坐吧,饭一会儿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