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老栓挣扎了几下,挣不脱,只好站着说话。
“姑娘,我求你个事。”
安湄看着他。
“您说。”
郑老栓把那小子往前推了推。
“这是我孙子,叫郑小虎。他爹娘都没了,就剩我一个。我这把老骨头,没几天活头了。求姑娘收下他,让他在这儿待着,有口饭吃就行。”
安湄低头看着那小子。
郑小虎也看着她,眼睛亮亮的,一点都不怕生。
“你多大了?”
“十五。”郑小虎说,“过了年十五。”
“会干什么?”
“什么都会。”他说,“种地,喂猪,劈柴,挑水,都会。”
安湄点点头。
“行,留下吧。”
郑老栓眼圈红了,又要跪下,被安湄拦住。
“老人家,您呢?”
郑老栓愣了一下。
“我……我回去。”
“回去哪儿?”
“老家。”他说,“还有几间破屋,回去守着。”
安湄沉默片刻。
“您也留下吧。”
郑老栓愣住了。
“我?”
“嗯。”安湄道,“这儿不缺这一口饭。”
郑老栓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郑小虎在旁边扯了扯他的袖子。
“爷爷,安姑娘让咱留下。”
郑老栓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二月十五,郑小虎成了教导营最小的成员。
他勤快,眼里有活。早上起得最早,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白天跟着钱老先生识字,学得比谁都快。晚上帮孙瘸子烧火,帮周大牛铺床,帮吴老四打水,倒是有忙就帮。
周大牛私下跟吴老四说:“这小子,将来有出息。”
吴老四点点头。
“确实,这小辈啊,总比我们更好些。”
郑老栓每天就在屋里待着,不怎么出门。他身体不好,走几步就喘,只能在床上躺着。安湄让人给他送饭,他每次都挣扎着要起来谢,被按住了。
“老人家,躺着就行。”
郑老栓躺回去,眼睛红红的。
二月二十,郑小虎来找安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