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斯年俯身,仔细将文件一页页收好,动作慢条斯理。
“从今往后,你们那个二儿子就算卖给我了。钱债两清。以后,别来我跟前碍眼。”
他又看向鼻青脸肿的周德才,嘴角勾起一点难以捉摸的弧度:
“当然,周先生,希望我们以后还有机会合作。”
说完,他不耐地摆摆手,立刻有人上前,像拖麻袋一样把瘫软的三个人拽起来,塞进来时的车里。
楚斯年站在原地,目送车尾灯消失,这才缓缓抬手,取下脸上用来遮蔽容貌的面具。
面具下露出的脸,在顶灯冷白的光线下有种玉石般的质感,却也透着拒人千里的凉意。
他当然没打算就这样放过那一家子。
比起他们做下的恶,今晚这点皮肉之苦连利息都算不上。
好戏才刚刚开场,钝刀子割肉,诛心才是上乘。
他转身朝车库另一侧走去,脚步不疾不徐,穿过一条安静的内部走廊,在一扇厚重的隔音门前停下。
推开门,暖黄的光晕和空调适宜的暖气一起涌出来。
这里铺着柔软的地毯,桌上摆着的汉堡和可乐还原封不动,包装纸都没有拆开。
房间角落,周应危把自己蜷成一团,紧紧靠着墙壁,像是那里能给他最后一点安全感。
开门的声音让他猛地一颤,惊慌地抬起头,脸上毫无血色。
当看清走进来的人是楚斯年时,他愣住了,眼睛睁得很大,里面全是茫然和难以置信。
是今天那个给他钱,对他很温和的客人……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和外面那些可怕的事有什么关系?
楚斯年在看到他的一瞬间,脸上算计的神色就像阳光下的薄冰一样化开,眉眼柔和下来。
他走到少年面前蹲下身,保持着一个不会让对方感到压迫的高度。
“吓到了?”
声音温和,与在地库里判若两人。
“别怕,事情解决了。周德才欠的债,债主刚好是我。他还不起钱,就把你抵给我了,所以你看,从法律意义上说,你现在不是周家的人了,你归我管。”
说着,他将那叠刚刚签好的文件轻轻放在周应危身边的地毯上。
“手续我都准备好了,明天就去办。给你换个名字好不好?以后,你就叫谢应危。周应危这个名字可以忘掉了。”
谢应危——这个新名字让他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
他迟疑地伸出带着旧伤和冻疮的手,小心翼翼地翻看文件。
纸张散出淡淡的油墨味,装订整齐,格式严谨,透着一股冷冰冰的专业感。
最上面一份是《人身权利义务转让及债务抵偿协议》,条款清晰列明了监护权转移与债务抵销的对价关系,附带《姓名变更同意书》和《情况说明确认书》。
正是周德才夫妇方才签字画押的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