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时新的藕荷色旗袍,外罩一件开司米披肩,容貌俏丽,眉眼间带着被娇宠出来的灵动与一丝精明。
她双臂环抱,倚在楼梯扶手旁,歪头看着自家兄长,语气带着点玩味:
“听说你今晚在杜邦先生的舞会上,和那位谢少帅相谈甚欢,甚至热烈讨论到几乎吵起来?”
林薇语虽未亲自出席,但她的闺蜜圈消息灵通。
舞会还没完全结束,电话就已经打到了她这里,绘声绘色地描述谢少帅如何当众训斥她哥哥,场面如何尴尬。
“吵了一架?”
林鸿渐愕然,看向儿子。
“谢少帅我见过几次,虽年轻,但行事沉稳有度并非跋扈之人。哲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哲彦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妹妹这番说辞简直是往他伤口上撒盐。
谢应危不过比他年长几岁,算是平辈,却以那般居高临下的姿态当众斥责他,让他颜面扫地,这比真正的争吵更令他难以忍受。
他依旧抿着嘴不答。
林薇语却不打算放过他,她走到父亲身边,体贴地给父亲续了杯热茶,目光却依旧锁在兄长脸上,话锋忽然一转:
“哥,我听说……你今晚,是不是又去跟那位楚老板,楚斯年说话了?”
“楚斯年”这个名字一出口,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林鸿渐端着茶杯的手一顿,眉头立刻紧紧锁起,脸上掠过清晰的不悦与警惕。
两年前那场闹剧,险些毁了林家的清誉,也打乱了他对儿子的培养计划,迫使他紧急将人送出国避风头。
如今儿子刚回来,怎么又和那个戏子扯上了关系?
林薇语观察着父兄的反应,继续道:“爹,您先别急。”
她转向林哲彦,眼神变得有些锐利:
“哥,两年前那件事,你一直说是楚老板痴心妄想,为了攀附我们林家,不择手段地纠缠你,你对他并无半分情意,全是对方一厢情愿,对吗?”
林哲彦心头一凛,抬眼看向妹妹,语气不自觉冷硬起来:
“薇语,你忽然问这些陈年旧事做什么?”
“你别管我为什么问。”
林薇语不退让,直视着他:
“你只要回答我。当年,真的只是楚老板单方面纠缠你吗?你对他当真没有说过任何出寻常的承诺?没有做过任何可能让他误会的逾矩举动?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不要脸面地贴上来吗?”
问题直白而尖锐。
林哲彦被问得有些恼羞成怒,尤其还是在父亲面前。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提高了些: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你的亲哥哥在撒谎?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真的对一个戏子有什么想法?不过是他自己心存妄念,纠缠不休罢了!”
他的反应激烈,语气斩钉截铁,试图用怒火掩盖那一瞬间的心虚。
林薇语看着他,眼神复杂,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够了!”
林鸿渐沉声打断,将茶杯重重放在茶几上,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脸色不豫,看了看情绪激动的儿子,又看了看神色执拗的女儿,最后目光落在林哲彦身上:
“不管过去如何,也不管今晚生了什么。那个楚斯年既然又出现在你面前,就是个隐患。我们林家不能再因一个戏子惹上是非。”
他顿了顿:
“明天你去戏楼一趟,私下里把这件事彻底了结。该说的说清楚,该断的断干净。
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关于你和那个戏子的风言风语,更不希望因此影响我们林家的声誉与前程。
明白吗?”
林哲彦胸口起伏,父亲的话他无法反驳,可心底那股因楚斯年态度,因谢应危针对而生的憋闷与不甘却更加汹涌。
他垂下眼,从鼻腔里不情不愿地挤出一个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