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哲彦上前一步,挡在楚斯年和谢应危之间,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语气也变得硬气起来:
“谢少帅,不好意思,是我先邀请楚老板坐我的车,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谢应危冷哼一声,眼神如冰刃般刮过林哲彦:
“先来后到?林少爷莫不是忘了自己晚上的高论?怎么,现在又成了朋友,要送回家了?”
他语带讥讽。
林哲彦被噎得脸色青,索性也豁出去了,阴阳怪气地反击道:
“谢少帅这话说得奇怪。我与楚老板清清白白,不过是正常的朋友往来,送一程又怎么了?
难道在谢少帅眼里,男女……哦不,男男之间,连正常的友谊都不能有了?送朋友回家就是有奸情?
那谢少帅您此刻也要送楚老板又是何意呢?岂不是更惹人遐想?”
他这话说得诛心,直接将谢应危也拖下了水。
谢应危眼神骤然一寒,正要开口。
被夹在中间的楚斯年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两个男人你来我往,夹枪带棒,幼稚得像争抢玩具般的对话,只觉得额角青筋都在跳。
他趁着谢应危被林哲彦的话引开注意力,林哲彦也全神贯注防备谢应危反驳的瞬间,悄无声息地后退两步。
迅跑到赶来的黄包车面前,动作利落地坐了进去,对车夫低声道出地址。
车夫也是个机灵的,见状二话不说,拉起车把,小跑着就冲入夜色之中。
等谢应危和林哲彦察觉到不对,转头看去时,只能看到黄包车在远处街角一闪,随即消失不见。
空荡荡的酒店门口廊檐下,只剩下两个面面相觑,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的男人。
夜风呼啸,卷起几片枯叶。
楚斯年坐在颠簸的黄包车里揉了揉额角,只觉得身心俱疲,低声骂了一句:
“两个疯子。”
……
林哲彦憋着一肚子无处泄的邪火和难堪,脸色阴沉地回到林家祖宅。
宅邸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心头的郁结。
客厅里,林父林鸿渐正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晚报,鼻梁上架着老花镜。
他年约五旬,身形清癯,面容儒雅,穿着传统的绸缎长衫,自有一股书香门第沉淀下来的气度。
见儿子回来,他摘下眼镜,目光温和:
“回来了?今晚舞会如何?”
林哲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敛情绪,在父亲对面坐下,尽量语气平稳地回答:
“还好。见到了几位领事馆的参赞,还有商会新当选的几位理事,聊了几句,算是初步认识了。”
他挑了些能说的光鲜部分汇报。
林鸿渐微微颔,似是满意,又似随口问道:
“可曾见到谢少帅?霍大帅的这位义子如今在津门势头正劲,我们林家虽以诗书传家,但一些家族生意上的事务,若能与他那边有些良性的往来,日后行事会便利许多。”
一提到“谢少帅”三个字,林哲彦脸上的肌肉都抽搐了一下,方才强压下去的火气又有复燃的趋势。
确实见到了。
但……
他喉咙干,不知该如何回答。
关系没打好?
何止是没打好,简直是当众撕破了脸,被对方指着鼻子骂得体无完肤。
这话要他怎么说出口?
他沉默着,脸色却控制不住地更加难看。
林鸿渐敏锐地察觉到儿子的异样,眉头微蹙,正要再问。
“哥,你回来啦?”
清脆的女声从楼梯上传来,林薇语款步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