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谷之战告一段落,我匆匆返回神殿,指尖悬于火流之上,感受着其中的微妙变化。
风再次自北谷方向涌来,焦土的气息与残留的灼热混杂在一起,令人心生不安。
我立于神殿高台,不动,不语。
火流,乃初火之力凝聚而成的可视之象,能映照战场风云。
火光映照王冠结晶,却无升温之兆。
哈维尔立于阶下,披风微动,未言,只将目光投向我。
他知我已见。
火流之中,影影绰绰,叛乱者残部退入深谷,营地扎于断崖之下。
人数不足千,阵型散乱,然仍有组织。
领未死,其影尚存,黑气缠颈,如锁链自缚。
然彼众之心,已裂。
上一章火墙熄灭之际,灰袍人留铜扣、断矛,地面蠕动粘液,非血非水。
此非叛军所为,亦非我军手笔。
未知之物已入战场,搅动人心。
然恐惧之后,最易滋生怀疑。
疑者,不攻自溃之始。
我睁眼,火流凝滞。
“召哈维尔。”
他上前,步声沉稳,未带兵器,唯盾背于身后。
我未看他,只道:“旧日安插于流放者中的‘影语者’,尚存否?”
“存。”他声低,“盲妪一人,曾混入市集,以乞讨为生,从未暴露。”
“召她来。”
哈维尔退下,未久,一老妪由暗廊缓行而至。
她目盲,手持枯杖,灰布覆头,衣衫褴褛,然行走之时,足音极轻,如踏尘而不惊尘。
她跪于阶前,未语。
我自袖中取出一物——残片一片,以灰烬墨水书写,字迹隐匿,唯遇火方显。
此技出自第355章所设“潜伏传播”之法,墨由初火余烬调制,触之微温,盲者可凭指腹辨其凹凸。
“携此物,入敌营。”我道,“投于火堆,令其显形。”
老妪双手接过,指腹轻抚残片,片刻,低声:“字为何?”
“火不赐众,唯予一人。”
她颔,将残片藏于袖中,又自怀中取出一小包香灰,置于唇边轻嗅,随即吞下。
此为流放者间通行之礼——食灰者,不言真名,不露面目,生死由命。
“何时动身?”
“即刻。”
哈维尔引她至侧门,门开一线,夜风涌入,吹熄廊中烛火。
火光熄灭之时,我察觉初火微颤,似有排斥。
然火不言,只暗闪。
谎言将出,火自不安。
老妪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