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拜光能塔。顶层旋转展厅。
落地窗外是波斯湾的午后阳光,棕櫚岛在热浪里微微变形。卡里姆·阿勒马克图姆站在环形舞台中央,胸前挂着一枚正十二面体黑色晶体。没人知道那是什么。大多数宾客以为是装饰——象征他对新能源的信仰,或者某种中东富豪的特殊品味。
那东西是反物质电池。永生医疗的货,三年前出厂,和维克多的眼球芯片同一批纳米封装。卡里姆把它挂在脖子上不是炫耀——是充电。内置线圈连着屋顶太阳能阵列,每天维持磁场阱的稳定悬浮。
“各位。”
他张开双臂。灯光全灭。不是断电——项链开始放电了。极细微的一丝能量从磁场阱里释放,在展厅中央凝聚成一颗悬浮的微型太阳。直径两米,表面温度五千八百开尔文,光谱和真正的阳光分毫不差。
全场倒吸一口气。有人鼓掌。
“零点能源。冷核聚变。不是未来——是现在。你们看到的这颗人造太阳,消耗不到它输出能量的千分之一。一旦商用,全球能源格局永久改变。”
数据瀑布从太阳表面浮现——温度、辐射通量、能量转换率,每项都在跳,每项都在说同一件事:冷核聚变成了。三年回本,十年万亿市场。
四百位投资者分布在展厅各处,全息替身背后的真身管理着超五万亿资产,三分之一已经秘密投了零点能源基金。这些人不看财报,不看技术白皮书,只看两样:他们认识的人投没投,以及人造太阳够不够亮。
人造太阳很亮。亮得刺眼。
叶諍站在展厅边缘,端着一杯没喝过的气泡水。AR界面在视网膜上叠了一行小字:检测到反物质电池放电信號,频率与斯瓦尔巴量子通讯阵列握手协议一致。这颗人造太阳不是表演道具——它在和冰岛地热电站同步,每个脉衝周期都在向斯瓦尔巴方向发送加密数据包。
“诺亚。”
“拆包了。冷核聚变实验数据,每秒更新,温度、等离子体约束时间、中子通量——全像真的。”
“像真的。”
“因为数据来源是真的。但不是来自他这颗人造太阳。原始采集设备在国际空间站日本实验舱——那个真空货柜里不光存了画,还有一套聚变诊断设备。標签写的是‘零点能源原型机诊断数据采集模块’。从三年前就在太空运行,真空环境下采集的冷核聚变数据。卡里姆的项链只是个接收终端。真家伙在轨道上。”
叶諍盯着那颗微型太阳。全息投影加一点反物质光效。和伊莎贝尔那三百二十七幅全息贗品一个逻辑——元宇宙里做全息体,地球上卖实体。卡里姆则是把真数据搬到太空,在地上用灯光秀演示给人看。
“投资者的钱去哪了。”
“零点能源基金三年募了九千亿。四千亿名义上在撒哈拉建冷核聚变电站——实际只有地基和围墙。剩下五千亿进了暗池。”
“幽灵基金那个暗池?”
“同一个。维克多被端了,暗池还在转。卡里姆是第二大用户。五千亿洗入冰岛地热公司,再走海底电缆预算,注入斯瓦尔巴能源矩阵。”
又是斯瓦尔巴。
“——接下来,见证零点能源的商业化首秀。”卡里姆举起右手,食指指向天花板。反物质电池释放更多能量,微型太阳膨胀——两米扩到四米,亮度飆升,瞳孔集体收缩。
然后太阳熄了。
不是他关的。磁场阱被外部信號锁死了。信號来源不是迪拜——是国际空间站。那个真空货柜里的聚变诊断设备突然发出指令,复盖了项链的本地控制权。和维克多被切断眼球芯片时一模一样。南极方舟固件层的AI诺亚又出手了。
“谁在干扰——”卡里姆猛握住项链,没反应。电池温度骤然上升。
叶諍放下气泡水。AR弹出新提示:维度掌控者接口检测到能源类诈骗,生成新工具——能量具现。效果:将任何能量模擬装置强制转化为真实能量发生器。全息聚变?变成真的。
他伸手点了一下空气。
那颗正在熄灭的微型太阳重新亮了。不是全息投影。是真实聚变——热核,不是冷核。直径压缩到不到一厘米,温度从五千八百开尔文飆到一亿度,被磁场约束在完全透明的球形力场里。真正的微型太阳。光能塔整层展厅一瞬间比波斯湾正午还亮。
四百位投资者的全息替身全部中断——不是掉线,是光能塔的电力系统被微型太阳反向注入的能量衝垮了。多余电能沿电缆往下涌入迪拜城区电网。迪拜电力局中央调度屏幕跳出一个从未见过的数字:迪拜光能塔,瞬时输出功率三点七太瓦,相当于全球核电站总装机容量的三倍。持续零点四秒。然后力场自动收紧,反应堆进入稳態。
叶諍走到舞台前。卡里姆握着项链,黑色晶体裂了——不是破坏,磁场阱能量被抽走,反物质微粒湮灭,能量也被力场回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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