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做什么……?】星官风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声音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
凌霜没有回答。她深吸一口气,将全部意志集中于掌心的齿轮,试图将“星枢”的权限,沿着那微弱的净化能量留下的痕迹,向着“母亲”的核心深处探去——
如同将手伸入一片无边无际的、粘稠而危险的黑暗泥沼。
然而,就在她的意志触角即将接触到那被厚重晶化污染包裹的核心时……
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猛地攥住了她!
她“看”到了……无数只眼睛!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眼睛,而是无数个冰冷的、贪婪的、充满了解析欲望的“观测点”!它们密密麻麻地附着在“母亲”的核心之上,如同附骨之疽,不断地吮吸着能量,篡改着指令,并将一切信息向上传递……
传递向……巡天巨构的最顶层!
传递向那个始终静观其变的——监正!
这些“眼睛”的结构和能量频率,与星官风手中的“织梦者的残骸”同源,但却更加古老、更加隐蔽、更加……无处不在!
凌霜瞬间明白了。
星官风,这个所谓的“窃梦者”,他或许窃取了一部分力量,但他本身,也不过是一个……被更大“眼睛”监视和利用的节点!真正的“织梦者”,或者说,“织网者”,一直是那个深居简出的监正!
他所做的一切,包括对凌霜的研究、对混沌之胎的纵容,甚至可能包括辰的悲剧、药婆的死亡……都可能在监正的默许甚至引导之下!都是为了某个更加宏大、也更加冷酷的计划收集数据!
而“母亲”的低语,那沉重的悲伤,不仅源于污染,更源于这无时无刻不在的、被监视和榨取的痛苦!
就在凌霜因这个现而心神剧震的刹那——
一股无法形容的、远星官风的、冰冷而宏大的意志,顺着那无数“眼睛”的链接,猛地反向向她冲来!
那不是攻击,而更像是一种……冰冷的“注视”。
仿佛整个宇宙的黑暗都凝聚成了唯一的一只眼睛,毫无情感地凝视着她。
【……不错的尝试……‘星枢’的继承者……】
一个平静、古老、却带着足以冻结灵魂威严的声音,直接在她意识最深处响起。
【……但游戏……该结束了。】
紧接着,凌霜感觉到,她刚刚借助“星枢”权限接管的那部分巡天巨构的系统控制权,正在被一种绝对的力量蛮横地、无可抗拒地……强行回收!
银白色的光芒从她身上迅褪去,掌心的齿轮疤痕变得黯淡,那股与城市连接的宏大感觉瞬间中断!
“噗——”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软软地跪倒在地,意识如同被重锤击中,变得模糊不清。
囚室的能量屏障重新稳定并强化,光芒刺眼。墙壁上蔓延的紫色晶体虽然消退,但冰冷的金属光泽更令人窒息。
星官风似乎也接到了什么指令,脸上的惊疑不定化为绝对的冰冷和服从。他挥了挥手:“注射高浓度镇静剂和能量抑制剂。准备转移至‘静滞之间’。”
几名研究员拿着粗大的针剂走上前。
凌霜视野模糊,只能看到他们冰冷的鞋尖和反射着寒光的针头。
失败的苦涩与深入骨髓的寒意席卷了她。监正的力量远想象,她就像一只试图撼动大树的蜉蝣。
然而,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她仿佛又听到了“母亲”那极其微弱、却带着一丝焦急的余音:
【……‘眼睛’……非……唯一……】
【……寻找……‘无目者’……】
【……‘千瞳’之下……亦有……盲区……】
针剂刺入她的脖颈,冰冷的液体涌入血管。
黑暗彻底吞噬了她。
但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指尖那枚早已失去光泽、平凡无奇的生锈齿轮,死死攥入掌心。
仿佛那是唯一真实的、未被监视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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