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小声点!”地老鼠紧张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眼中满是忌惮,“那是钦天监内部……最神秘、最可怕的一群人。据说直属于监正,甚至可能只听命于监正本人!他们不负责战斗,只负责……**观测、记录、评估**。”
“评估什么?”墨非忍着痛问。
“评估一切!天象异常、星屑波动、时空扰动……还有……**人**。”地老鼠的声音带着颤音,“被他们盯上的人,要么从此飞黄腾达,被吸纳进钦天监的核心项目……要么……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他们被称为‘监正之目’……没想到,这次连‘星官’都出动了……药婆到底惹了多大的祸?”
评估……人?凌霜想起了那个年轻文官看她的眼神,那纯粹是观察评估样本的眼神。他是因为“梦魇之种”而来,还是……因为她颈间的齿轮?或者因为她能处理记忆的能力?
就在这时,通道远处隐约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和金属摩擦声!还有犬类动物嗅闻的声音!
“是巡城卫!和嗅迹獒!”一个幸存者惊恐道,“他们肯定在搜索漏网之鱼!快走!”
众人强打精神,挣扎着继续向通道深处逃去。
这条通道似乎废弃已久,岔路极多。在一次匆忙的拐弯后,凌霜和墨非下意识地选择了一个方向,等回过神来,却现和地老鼠他们走散了!
身后追兵的声音似乎在靠近!
“这边!”墨非拉着凌霜,躲进一个堆满废弃物的死胡同角落里,用破布和杂物勉强遮盖住身形。
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止一队人。
“……仔细搜!每一个岔路都不能放过!监正有令,所有与药婆案相关者,一律羁押!”
“长官,嗅迹獒好像很兴奋,这边有强烈残留气味!”
心跳到了嗓子眼。
就在追兵即将现他们藏身之处的刹那——
突然,整个通道,乃至整个地下空间,轻微但清晰地**震动**了一下!
一种低沉、悠远、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钟鸣**,穿透层层岩土,隐隐约约地传来!
咚……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又像是某种……重置的信号。
通道上方,一些灰尘簌簌落下。
外面追兵的脚步声和吆喝声,竟然**突兀地停顿、然后变得有些混乱**。
“嗯?刚才是什么声音?”
“报告!嗅迹獒好像……好像失去了目标气味!变得焦躁不安!”
“怎么回事?能量探测仪也受到干扰!读数混乱!”
“妈的……又是这种怪事!先撤出去报告!”
脚步声竟然逐渐远去了。
死里逃生。
狭窄的藏身角落里,凌霜和墨非紧紧靠在一起,能听到对方狂跳的心跳声和粗重的喘息。
过了好一会儿,外面彻底没了动静。
墨非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瘫软下来,苦笑道:“……又他妈活下来了……”
凌霜却没有说话。她低着头,右手紧紧握着左手手腕。
在那声奇异的、来自地底深处的钟鸣传来的瞬间——
她袖子里,那枚之前因为撞击长戟而粉碎的黄铜齿轮,其残存的、微小的碎片,竟然再次微微热。并且,它们仿佛受到某种召唤,缓缓地、自动地在她手腕的皮肤上,排列成了一个极其细微的、指向某个方向的箭头符号。
而与此同时,她颈间那枚生锈的亥时齿轮,也再次与那钟鸣产生了共鸣,微微震动。
一个清晰无比的、仿佛源自本能的念头涌入她的脑海:
‘他在召唤。’
‘回到钟楼去。’
凌霜猛地抬起头,看向黑暗中墨非模糊的轮廓,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干涩:
“墨非……我们可能……需要回去。”
“回哪儿?”墨非一时没反应过来。
“回到那个……困住守钟人的钟楼。”凌霜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笃定,“他刚刚……救了我们。而且,答案……可能就在那里。”
——地底的钟声是玄晦跨越空间的干预?破碎的齿轮残片指引归途?刚刚逃离虎口的他们,是否要再次主动踏入那座最危险的囚笼?而钦天监的星官之目,是否真的已经暂时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