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推开的凌霜,颈间的齿轮猛地爆出前所未有的灼热和震动!一股她无法理解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冲动,让她几乎是失控地抬起了右手——那只握着那枚突如其来黄铜齿轮的手——对着刺来的长戟猛地张开!
“铿——!”
一声奇异的、仿佛两个精密齿轮狠狠撞击、卡死的刺耳锐响!
那枚黄铜齿轮从她手中飞出,竟然**精准无比地、如同拥有生命般**撞在了长戟的能量戟刃与戟杆的连接处——某个极其微小、却是能量流转关键节点的位置!
齿轮瞬间被狂暴的能量绞得粉碎!
但金纹队长志在必得的一戟,其流畅的能量运转轨迹,竟然被这枚微不足道的齿轮一撞,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滞涩和偏差!
“嗤啦!”
戟尖擦着墨非的肋骨划过,撕裂了他的衣服,带起一溜血花,却没有刺穿心脏!而是狠狠扎进了他们旁边的潜航舟船体!
庞大的能量瞬间爆,将那艘潜航舟炸得四分五裂!巨大的冲击波将墨非和凌霜狠狠炸飞出去,摔倒在地,浑身剧痛,耳鸣不止。
金纹队长一击落空,似乎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自己的必杀一击会被如此诡异的方式干扰。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摔倒在地的两人,特别是凌霜颈间的齿轮和墨非那柄破伞,闪过一丝惊疑。但他没有犹豫,长戟一震,再次抬起!
“队长!‘百蛇窟’过载!结构要塌了!”一名队员急声喊道。连续的猛烈炮击已经让这个地下空间不堪重负,头顶开始有大块的岩石落下!
那名深蓝文官也微微蹙眉,看了一眼不断崩落的岩顶,似乎计算了一下风险收益比,终于再次对着玉板开口。
金纹队长脸上闪过一丝不甘,但还是厉声道:“优先任务目标!带走药婆和‘雨师’!其他人……清理!”
几名獬豸卫立刻放弃追击杂兵,全力扑向药婆和雨师。药婆的毒雾在绝对的力量和配合面前终于被突破,她被一道能量网牢牢捆住。雨师也在拼死抵抗后,被数道脉冲光束击中偃甲关键部位,惨叫着倒地被捕。
“撤!”金纹队长一声令下。
獬豸卫队员训练有素地拖着两个主要俘虏,迅退向突击舱。
那名深蓝文官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在进入舱门前,他再次回头,目光穿越混乱的战场和落石,最后一次**精准地落在凌霜身上。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但这一次,除了观察,似乎还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和……兴趣?
仿佛在说:‘我记住你了。’
然后,突击舱门轰然关闭。巨大的钻头反向旋转,拖着舱体迅退出了崩塌的岩壁缺口,消失在地下河的黑暗中。
“轰隆隆……”
头顶的崩塌越来越剧烈。
“快!从那边走!”地老鼠拖着受伤的身体,指着另一条未被完全堵死的狭窄通道,嘶哑地喊道。
幸存下来的几个黑市成员惊慌失措地涌向那条通道。
墨非忍着肋部的剧痛,挣扎着爬起来,又去拉凌霜。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后怕,以及那一丝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的生死交错,那莫名的干预与拯救,暂时压过了之前的猜疑。
他们互相搀扶着,跟随着幸存者,跌跌撞撞地冲入那条狭窄的通道,背后是彻底坍塌埋葬的地下码头和无数未能逃出的尸体。
……
通道一路向上,曲折蜿蜒,似乎通往星槎坊的某个废弃区域。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身后的崩塌声渐渐远去,众人才力竭地瘫倒在地,剧烈地喘息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恐惧和茫然。
损失惨重。药婆被捕,雨师被抓,据点被毁,人手十不存一。
地老鼠清点了一下人数,算上他自己,只剩下寥寥五六人,个个带伤。他脸色灰败,瘫坐在墙角,眼神空洞。
凌霜检查了一下墨非的伤口,肋骨可能骨裂,皮肉伤不轻,但幸好避开了要害。她简单帮他处理了一下,动作依旧冷静专业,但指尖微微的颤抖透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墨非疼得龇牙咧嘴,却看着地上那柄彻底报废、伞骨断裂、露出了内部夹层的油纸伞,以及那颗已经布满裂纹、失去光泽的婴儿牙齿,眼神复杂无比。
是这颗牙齿……又一次救了他?为什么?
还有凌霜……她刚才那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凌霜,声音沙哑:“刚才……谢谢你。”
凌霜沉默了一下,摇摇头:“是你先推开了我。”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不是我。是它。”她指了指自己空荡荡的手,又摸了摸颈间的锈齿轮,“它们……好像有自己的意志。”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太多的疑问,太多的异常,已经出了他们能理解的范畴。
“妈的……钦天监……这群疯狗……”地老鼠喃喃咒骂着,打破了沉默,“他们怎么会找到那里?药婆的据点从来没出过事!”
“那个穿蓝衣服的……”一个幸存的心有余悸地接口,“他好像不是獬豸卫的人?看起来像个文书先生……”
“蓝衣服?年轻男的?拿着玉板?”地老鼠似乎想到什么,脸色猛地一变,露出比面对獬豸卫队长时更深的恐惧,“难道是……‘星官’?!”
“星官?”凌霜捕捉到这个新名词。她从未在钦天监的公开架构中听到过这个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