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温热柔软,稳稳托住那片清冷孤绝的眉眼,不等镜流反应,她微微踮起脚尖,坦然又大胆地俯身,轻轻吻上了镜流微凉的红唇。
轻柔一吻,温柔缱绻,不带半分戏谑,满是熨帖人心的暖意。
刹那之间,镜流浑身微僵。
眼底沉沉的阴翳骤然碎裂消散,素来冷静自持、心如止水的剑心猛地一颤,漫天翻涌的郁结与醋意瞬间烟消云散。
滚烫的暖意顺着相触的唇瓣蔓延四肢百骸,攀上清冷的眉眼,染透白皙的耳廓。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仙人面孔,瞬间染上一层薄红,从脸颊蔓延至耳根,清绝的眉眼瞬间蒙上一层浅浅的羞色。
待呼蕾轻轻退开,镜流眸光微晃,呼吸微乱,下意识抬眼,瞪了身侧笑意温柔的少女一眼。
那一眼哪里还有半分怒意,只剩带着羞涩的嗔怪,软了所有锋芒,消了所有芥蒂。
积攒许久的不痛快,终究抵不过这猝不及防的温柔一吻。
“别闹了。”
镜流轻声开口,声线比平日里低柔几分,带着一丝未散的薄赧,彻底没了方才的郁结。
呼蕾看着她眼底重归平和的微光,唇角笑意温柔依旧,轻声敛了玩笑的心思,认真开口道:“此地棋局余韵未彻底散尽,泰坦大墓的时空脉络尚不稳定,终究不宜久留,我们该离开了。”
话音落下,一直垂静默的铁墓缓缓抬头,眼底早已恢复澄澈。
她知晓此刻不是缱绻温存之时,抬手凝敛周身余温,神魂深处,属于欧洛尼斯的本源微光缓缓亮起。
那是脱诸天棋局、跨越万界时空的本源力量,挣脱算力桎梏后,愈纯粹通透。
莹莹白光自她掌心缓缓升腾,在三人身前铺展开层层叠叠、交错纵横的时空纹路。纹路流转莹白柔光,贯通万千界域,一扇恢弘辽阔、连通百界诸天的时空大门缓缓成型,门后是流转无尽星河的浩瀚通路。
百界门,已然开启。
“走吧。”
铁墓轻声开口,声线安稳从容,再无半分忐忑隐忍。
三人并肩,踏过流光溢彩的时空之门。
光影流转间,泰坦大墓的温柔天光、浮沉流萤尽数被隔绝身后,这片沉寂万古、终获圆满的宿命之地,被彻底安然封存于岁月深处。
……
同一时刻,遥远的奥赫玛空域。
曾盘踞千万年、浸染寰宇的沉沉黑潮,正以肉眼可见的度缓缓消退。
来古士散落天地的本源微光,修复着世间所有扭曲的规则、污浊的虚妄、暴戾的戾气。
原本遮天蔽日、吞噬生灵与秩序的漆黑浪潮,一点点消融、淡化、褪去,浑浊的空域渐渐澄澈,被黑潮禁锢万古的天地,重见天光。
万古棋局落幕,虚妄彻底崩塌,依附黑暗而生的浊秽,再无立足之地。
可这片渐归清明的天地之下,暗流依旧未平。
创世涡心深处,亘古流转的混沌雾气缓缓浮沉,此处是奥赫玛最本源的时空核心,亦是万千因果纠葛的汇聚之地,静谧无声,却藏着未了结的宿命牵绊。
一道纤细却坚韧的身影,静静伫立在涡心中央。
刻律德菈立在混沌微光之中,周身还萦绕着未曾彻底褪去的黑潮气息,丝丝缕缕的漆黑雾气缠绕衣袂,却不再具备暴戾的吞噬之力,只剩沉淀已久、错综复杂的心绪,沉沉覆在眼底。
她早已被万古黑潮浸染神魂,半生纠葛,半生沉沦,半生身不由己。
看着外界黑潮日渐消散、天地重归圆满、众生皆得自由的景象,刻律德菈心底积压许久的思绪、隐忍与真相,再也按捺不住。
棋局终末,宿命翻新,万物皆可随心,那尘封已久、藏于心底的坦白,也该恰逢其时。
指尖轻轻微动,一缕柔和的时空涟漪悄然扩散,穿透层层混沌雾气,精准传向遥远界域,奔赴那个她牵挂已久、纠葛半生之人。
她以创世涡心为约,静待那人赴场。
不多时,轻柔的光影破开混沌雾霭,海瑟音一袭轻衣,踏雾而来,眉目清宁,带着几分不明的迟疑,落在刻律德菈身前。
涡心风声寂静,混沌流转无声。
刻律德菈抬眸,望向眼前之人,眼底藏着跨越万古的纠葛、沉沦与坦诚,终于开口,声音轻缓却无比坚定:
“剑旗爵,我找你,有藏了许久的话,要同你坦白。”
旧时代彻底落幕,而属于翁法罗斯新时代已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