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国栋瞳孔微顿,忽然有些无从适应。
同床共枕几十年,他可太清楚妻子的脾性了。
这是转性了?
有生之年,居然能从妻子口中听出如此善解人意的话来。
对上丈夫错愕的眼神,张兰欲哭无泪,面上却还维持着善解人意的笑。
这会恨不得把说话的这张嘴给撕了。
她怎么能说出如此荒谬的话!
这分明不是她的想法。
她的行为,她的言语好似都不受她控制。
打从进门开始,她就像成了一个禁锢住灵魂,无法自主行动的木偶娃娃。
这太邪门了!
沈菟娇软的声音穿插而入,故作惊叹。
“大伯和大伯娘真是有孝心呢!
知道爹待在农村,没法给爷奶好日子过,还主动揽下了照顾爷的事,真是感人。”
【叮,宿主茶言茶语获得两积分】
【总积分两百分】
何招娣这会脑瓜子灵光的很,配合着沈菟。
“可不咋地,要不说爷奶都把大伯当成眼珠子一样疼。
俺们爹每个月雷打不动的,送十块钱和工业券,爷奶也不给个正眼。
要不说爱与不爱很明显,这区别还是挺大的。”
许老太红了眼眶,感动得直抹泪。
“老大,俺和你爹这些年来真是没白疼你。”
沈菟和何招娣两妯娌一唱一和的,把许国栋两口子架在火上烤。
偏生张兰还拒绝不了。
只能看着自己的躯体和嘴,道出与她想法截然相反的态度。
脸上带着温柔的笑,主动蹲下身子,担忧地看着笔直的许老爷子。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两个娃都是爹娘一手带大的。
要不是有爹娘管着两个娃,我和国栋哪能安安心心的上班!”
屋内一片温馨。
见爹后半生有人照顾,许国昌仅存的担忧烟消云散,只剩下寒心与失望,还有难过。
庆幸的是爹娘后半生有大哥照看。
寒心的是因为…他这辈子都从未得到过爹娘的正眼。
甚至于连一句夸奖的话,都从未有过。
许国栋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可一张嘴,那叫一个孝顺。
“趁着天气还早,咱先回县城吧,爹这病耽误不得!”
说完搀扶着许老爷子起身。
旋即空出一只手,猛地抽向自己的嘴巴。
“啪”的一声巨响,下手还挺重。
许国栋疼得脸都皱成了一团,面上却满是歉意的朝着许国昌点头。
“老二,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我跟你道歉!
明知你比我过得更困难,我还起那种心思。
我和小兰这些年都嫌弃你,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泥腿子,我不配做你大哥,更不配为人!
是我对不住你,以后咱兄弟俩,桥归桥,路归路,互不干扰!”
说着将许老爷子交到许老太手上。
随后拉着媳妇儿两人跪了下来,朝着许国昌磕了个头。
许国昌猛地一惊,把人拉了起来。
“大哥,你给俺磕头,俺可受不住,你把爹娘带走就成。”
哪有长辈给后辈磕头的,这不是存心折他的寿嘛!
许国栋欲哭无泪,一种无形的恐惧在心间蔓延。
他的行为和言语都不可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