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小时前,世界蛇突袭天命北非实验室的消息通过逆熵潜伏在各大组织中的眼线。
尽管对那座实验室的内部结构和双方开战的具体原因还不甚了解,但有一条情报是确凿无疑的——
“空之律者”在混乱中逃走了。
此刻,太平洋海域上空,原极东支部所属的赫利俄斯号运输舰正缓缓巡航。
天穹市行动失败之后,芽衣被特斯拉接回,暂时留在东亚区域候命。
舰舱内的灯光昏黄,芽衣面色沉重。从上舰到现在,她一言不。
特斯拉推开门走进来,她看了一眼芽衣的状态,叹了口气。
“鸡窝头和布洛妮娅她们暂时不能过来,”特斯拉说,“姬子和德丽莎因为最近各地崩坏事件激增,也脱不了身。”
她顿了顿,靠在桌沿:“这里没别人,有什么心事就直说吧,芽衣。”
芽衣抬起头,目光落在舱壁上的一道划痕上,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我在天穹市看见了琪亚娜。”她说,“她变了许多。。。我感觉到陌生。”
“在外面流浪几个月,肯定会变得消瘦的。”特斯拉安慰道。
“不。”芽衣打断了她,“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变化。长大?成熟?都不太对。”
“她这个人呀,永远是人群中最吵闹的那个。从认识起,我就没见过她安分的样子。”
“不管什么事,她都要掺和一脚,都要冲在最前面。好像她觉得,只要自己行动了就能改变什么。”
渐渐的,芽衣的声音沉下去:“也是这样,我才能被她拯救。可是在天穹市,我觉她变了。”
“她变得很安静,安静得不像她。。。我知道,四个月的时间,什么都有可能生。”
“此时此刻,她也一定还在某个地方流浪,独自忍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创伤。”
“而我。。。我甚至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她,之前有亲眼看着她被掳走。。。”
特斯拉本想说“别太自责,消极情绪对身体不好”,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种话太空洞了,说出来只会让芽衣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无力。
她转而拍了拍芽衣的肩膀:“唉,帮我理一下桌子,我再去趟情报室。说不定已经有新消息了。”
特斯拉走到门边,又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几眼。她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安静地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芽衣一个人。
她站起身,开始整理散乱的文件,可她脑中浮现的却还是琪亚娜的样子——
不是天穹市那个沉默的少女,而是更早以前,在圣芙蕾雅的阳光下笑得毫无防备的女孩。
天命之战已经过去四个多月了。这四个月里,琪亚娜走过了多少遭崩坏波及的城市?又目睹了多少因崩坏而起的惨剧?
那些被大崩坏夺走了人生的人,他们的眼泪、他们的绝望、他们的控诉——
琪亚娜会把所有的错都归咎于自己吗?她会选择独自去背负所有的责任吗?
芽衣把最后一份文件叠好,指尖停在纸面上。
她会的。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忽然,舱门被猛地推开,特斯拉冲了进来的:“芽衣!”
芽衣猛地转身:“特斯拉博士?!怎么了?”
“我们——我们现琪亚娜了!!”
芽衣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真的吗?!”
“时间紧迫,而且地点还很巧合——”特斯拉快步走向操作台,“我们要去长空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