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以可可利亚那样骄傲甚至可说是桀骜的性格,这样子死去,或许比在暗无天日的监牢里慢慢耗尽余生,要更体面一些。”
布洛妮娅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道:“谢谢你,贞嗣哥哥。”
“布洛妮娅以前。。。很长一段时间里,只知道听从别人的命令;后来被妈妈收养,就努力去完成她交代的每一个任务。”
“可是现在,布洛妮娅想尝试着,去做一些自己认为该做的事情。我想要去见证这场落幕。”
。。。。。。
。。。。。。
在飞机降落后,贞嗣和布洛妮很快找到了预定好的车,两人坐上车前往目的地。
车窗外,异国景色飞掠过,他们的位置逐渐从城镇变为森林和荒原。根据布洛妮娅的指引,车辆最终在一条被积雪覆盖的小路前停下。
因为接下来的路需要步行,两人下了车。脚下的积雪出声响,在寂静的旷野中格外清晰。
他们如同前几天的爱因斯坦和特斯拉一样,走向那个隐藏在茫茫雪原之中的目的地。走了不知多久,布洛妮娅停下了脚步。
“就是那里吗?”贞嗣也停下,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在远处,矗立着一座看起来十分坚固、带着俄式风格的建筑。
“嗯,那个地方就是布洛妮娅曾经的家。”布洛妮娅望着那座建筑,雪花落在她的梢和睫毛上,但她感觉不到寒冷。
他们继续前行,终于来到了孤儿院的大门前。一个人早已等候在那里,是杏·玛尔。
她身上穿着一套黑色葬礼服,那双异色的瞳孔此刻都盛满了悲伤。她看着走来的贞嗣和布洛妮娅,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引领他们走进院落。
孤儿院里异常安静,他们看见了萝莎莉娅和莉莉娅,还有其他一些年纪更小的孩子们。当孩子们看到布洛妮娅回来时,脸上都露出了惊讶和不知所措的神情。
他们纷纷围了上来,用带着哭腔的、稚嫩的声音向这位许久未见的同伴,诉说着心中的害怕和失去妈妈的痛苦。
杏此刻展现出了如同大人般的威严,她呵斥着,让孩子们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去。随后,杏领着贞嗣和布洛妮娅来到两个提前准备好的房间前,让他们换上衣服。
贞嗣和布洛妮娅分别进入房间,打开行李取出了准备好的黑色正装。换好衣服后,他们跟着杏,沉默地走向葬礼举行的地点。
附近没有教堂,葬礼举办在孤儿院后方的一处小山丘上。那里,已经临时搭建了一个简陋的场地,来的人比预想中要多一些。
在场的人中有逆熵的人员,特斯拉和爱因斯坦也赫然在场。两人皆身着黑衣,表情皆是的严肃和凝重。
也有一些并非逆熵成员、气质各异的人,估计是曾与可可利亚有过利益往来的合作者。
现场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氛围,有真切的悲伤和悼念,也有隐藏在礼貌表情下的算计与观望。
一位神父用低沉的语调念着悼词。随后,按照仪式,由亲友依次上前献花。逆熵的执行者们逐一上前,将手中的鲜花放在棺木旁。
特斯拉和爱因斯坦也献上了花,她们的表情肃穆,为这位昔日的同僚,献上最后的敬意。
轮到杏时,她强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在眼眶中打转。她将两束花放在棺木旁,在转身离开的刹那,泪水决堤而出,但她飞快地用手背擦掉。
接着是布洛妮娅。她走上前,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漠的表情。她也将两束花轻轻放下,在棺木前停留了几秒钟。几秒后,她没有再留念,转身走回贞嗣身边。
整个葬礼的仪式并不漫长,很快便结束了。可可利亚的棺木被放入挖好的墓穴中,泥土一点点覆盖上去。
最终,地面上只留下一块简单的石碑,上面刻着她的名字和生卒年月。
曾经搅动风云、野心勃勃的逆熵执行者,就这样被埋葬在这片土地上。一生的荣耀与罪孽、野心与情感,尽数归于尘土。
葬礼结束后,现场的人群开始逐渐散去。一些别有用心、试图留下来与孤儿院孩子们接触的人,被特斯拉动用带来的泰坦机甲“礼貌”地“请”走了。
现场很快变得冷清下来,贞嗣觉得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便想拉着布洛妮娅尽快离开。这时,杏却朝着他们走了过来,径直停在布洛妮娅面前。
杏紧紧盯着布洛妮娅,她的声音因为哭泣而有些沙哑:“你。。。最后还是回来了。”
布洛妮娅迎着她的目光,平静地回答:“嗯,我回来了。”
杏咬了咬嘴唇,似乎在压抑着更激烈的情绪:“。。。谢谢你。因为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答应。妈妈她在走之前说过会回来的,但是。。。”
但是她再也回不来了。后面的话,杏没有说出口,巨大的悲伤和失落感再次席卷了她。
“我很难过,杏。”布洛妮娅开口说道,声音依旧平稳。
然而,这句安慰却像点燃了某种引线。杏猛地抬起头,语气虽然平静,但很明显在压制着什么:“是吗?但是。。。你还是那副表情啊。”
布洛妮娅沉默着,没有回应她。
杏逼近一步:“说起来,我们也认识了很久了。所以,虽说你的语气听起来总是没什么变化,但是有些细微的区别,我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我现一件事。。。你看起来是有悲伤,但是,你一点也不震惊。”
话说到这,杏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她抛出了自己的判断:“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你这家伙根本就是铁石心肠,妈妈的死对你来说无足轻重。。。”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要么。。。就是你早就知道了。你知道妈妈的死因,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