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间歇息,只有烈日、荒原、枯树。
护卫们把车赶到荫凉处喂马。
元晏立即下车。
昨夜几乎没睡,又受了法术反噬,她就有些晕车,胃里翻腾得厉害。
她没有声张,在树荫下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元姐姐,喝口水。方青跑过来,递水囊给她,小声说:那位秦公子,瞧着不过丁点大的年纪,图什么呀?
多谢。元晏接过水囊,慢慢饮了两口,雇主的私事,咱们少知道得好。
他脾气可真古怪。方青朝车队前方瞥了一眼,方才我从他车旁走过,他竟然掀开车帘瞪了我一眼。我又没招惹他。
娇生惯养的孩子,往往天生懂得怎样让人讨厌。
这一路才刚启程,这小公子已经快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
半大孩子,未必是有心的。元晏笑笑,去歇会儿吧,待会儿还要赶路。
秦公子没有下车,黑狗却不知何时溜了出来。
狗总是需要遛的。
主人不遛,它就自己遛自己。
黑狗独自转悠了一会儿,热得直吐舌头,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一步,一步,最后扑通倒在元晏面前。
和车上慵懒高傲的姿态,判若两……狗。
元晏倒了些水在掌心,洒在它头上。
小狗抖抖耳朵,打了个喷嚏,精神顿时振作不少,耷拉的耳朵立起,尾巴在黄土上扫出一片灰尘。
元晏被它这副模样逗乐,从怀里摸出一颗干果递过去。
月牙!车里传来一声低喝,回来!
干果没吃到,黑狗耳朵一耷,尾巴也垂了下去。
它不情不愿地往回走,一步叁回头。
元晏还是忍不住笑了。
她想到了小白。
好像灵宠,都比它们的主人要可爱许多。
休整完毕,车队重新上路,从官道拐入旧秦驰道。
两侧开始出现倾倒的石人石马,风沙侵蚀了它们的五官,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日头偏西,天边烧起大片金红云朵。
车队在一处荒谷扎营。
四野萧然,连个驿站都没有,只能露宿野外。
随从们忙着搭帐篷,生火做饭。
元晏看着远处,起伏的山峦中,隐约跳动着几点火光。
元姐姐,吃饭了!方青在那边招手。
元晏指了指火光处,向他们示意。
宁邱也注意到了,她凝目望去:这荒山野岭的,谁会在……
赵双起身:我去看看。
她施展轻功,几个起落便到了山谷另一侧。
片刻后回来,脸色有些古怪。
是盗墓的。她压低声音,墓已经被开了口子。看手法和装束,是搬山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