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从袖口掏什么,却又没掏出来,脸上讪讪的,估计是想到修士不用金银,只得把腰弯得更低。
元晏本人对于金银一直是笑纳的,只是对方既然没真掏出来,她也就忍下肉痛的做出淡泊摸样,高深莫测地点点头,又拍了拍秦霜的肩膀,朝大家挥手告别,便上了头车。
车厢内,凉意沁人。
有冰,有茶,有蜜饯。
少年窝在软垫上,姿势很随意,一条腿大大咧咧搭在小几边缘。
黑狗趴在他怀里,一人一狗,占了大半个车厢。
马车动了。
元晏正在倒茶,车身一晃,她赶紧扶住茶壶以免泼洒。
盛夏衣衫薄,遮不住什么。
素离昨夜留下的吻痕,明晃晃地露出来。
小公子的目光在那些痕迹上停了一下。
他移开眼,看向窗外。
你叫元晏?他开口。
是。
多大了?
公子觉得呢?
肯定不小了。小公子冷笑一声,看着就……身经百战。
这话里有刺。
元晏只当没听见,自顾自地倒茶:“公子似乎不太喜欢我。”
你这人,秦公子把蜜饯碟子拉到自己面前,是不是在哪儿都挺受欢迎的?
元晏端着茶杯:为什么这么问?
刚才在山门,一圈人围着你,人缘挺好嘛。他嘴里塞着蜜饯,含含糊糊地说,人缘太好的人,通常都很虚伪。
日久见人心,公子相处久了,自然知道。元晏回道。
秦公子又拈了一颗蜜饯。
我认识一个人,名字里也有个晏字。
是吗?元晏好奇道,倒是巧。是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小公子嚼着蜜饯,腮帮子一动一动,在哪儿都吃得开,谁都喜欢她。
他停下咀嚼,眼中浮现与其年龄不符的阴霾。
她说话,从来不算话。
听起来,公子对此人颇有微词。元晏抿了口茶。
茶叶是顶好的,泡的手法却不行。
元晏忽然有些想念温行。
谈不上。秦公子吃累了,将蜜饯碟子往小几中央一推,意思大概是你可以吃了。
多谢。元晏也拈起一颗。
蜜饯甜里带酸,味道正好。
秦公子瞥了她一眼,重新窝回软垫上。
反正你记着,我最烦那种人。
他闭上眼,谈话到此为止。
马车一路向西。
窗外景致由青翠山峦渐次转为开阔平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