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批。”
他拿起红色加密电话。
“李震。”
“在。”
“二十三个人,全部就地隔离。辞呈不是挡箭牌。递辞呈的那一刻,他们就是涉案嫌疑人。”
李震的微冲拉栓声从听筒里传来。
“给我三小时。”
两小时四十七分钟后,李震回电。
“十七个,血液阳性。纳米金属浓度标两到五倍不等。”
“剩下六个?”
“干净。完全正常。”
叶正华挂断电话。
六个干净的人混在十七台机器里一起递辞呈。恐惧比芯片更能控制人。
他让人把六人中职务最高的国资委副主任带进审讯室。
审讯室的灯管出持续的高频嗡鸣。金属桌面反射着白光。
副主任坐在对面。五十三岁。头花白。手指不停地搓着膝盖上的西裤褶皱。
叶正华把血液检测报告拍在桌上。
“阴性。你不是节点。”
副主任的肩膀塌下去。
“为什么跟着递辞呈。”
副主任的嘴唇哆嗦。声音断断续续。
“他们找过我。那十七个人里有四个是我的直属上级。他们说,不走,就把我三年前经手的那批国有资产转让案翻出来。”
“谁组织的。”
副主任的手指掐进膝盖。
“他们不是各自为战。过去四十八小时,有人一直在联络他们。不是电话,不是网络。信件。手写信件。用人递送。”
“谁。”
副主任抬起头。眼底全是惊惧。
“梁重山。”
叶正华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o号的贴身秘书。八十七岁。退休二十一年。住在西山疗养院三号楼。”
副主任咽了口唾沫。
“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个等死的老头。但那十七个人接到的指令,全部出自他手。他用最老的方式——口信、手写条子、中间人传话——维持着一套完全脱离电子系统的地下指挥网。”
叶正华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西山疗养院。三号楼。
松柏的阴影投在灰色的外墙上。走廊里弥漫着樟脑丸和消毒酒精混合的气味。
叶正华推开3o7房间的门。
一个老人坐在轮椅上。毛毯盖住膝盖以下。花白的头梳得整整齐齐。窗外的松针在风里晃动。
老人转过头。
他没有惊慌。甚至没有意外。
他看着叶正华。皱纹堆叠的脸上,浮起一个笑容。
“你长得很像你父亲。”
叶正华在老人对面的木椅上坐下。李震守在门外。
“梁重山。”
老人点头。
“我不是节点。没去过蓬莱疗养院。你可以查我的血。”
“我知道。”
老人的手从毛毯下面伸出来。枯瘦。指关节变形。握着一个磨损严重的笔记本。封皮空白,没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