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可能——”他喃喃自语,“活捉这些狼心豺肺的红毛,让他们为东平城、东平港乃至东番岛的建设,奉献出一切。”
——
“凯尔特”号上,范维尔斯克少校正站在后甲板上,欣赏着自己的猎物。
那条福船已经很近了。他能看清船上的明国人惊慌失措的样子,能看清那些水手拼命摇橹、企图让船再快一点的徒劳。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转身对身旁的大副马克说:“今天看来运气不错。全前进,务必尽快追上。”
马克点点头,正要传令,了望台上的铜号声突然响了。
少校愣住了。
他太熟悉这个号声了——又有猎物来到嘴边。
他眉笑颜开,甚至遐想着,最好还是明国的商船。上次那条福船上的货物,让他赚了一笔。这次要是再来一条,今年在巴达维亚的庄园就能多添几个奴隶了。
他朝大副和几个军官招招手,一边说着低俗的笑话,一边走向船艏,准备欣赏捕捉的过程。
远处,果真有一条船。
而且不是福船。
范维尔斯克举起单筒望远镜,对准那个方向。
距离太远,过五百罗德。镜筒里只能看见两个模糊的轮廓,没有高大的桅杆,没有层层叠叠的风帆。船中部有两根粗大的管子,正在腾腾地冒着黑烟。
少校皱了皱眉。
这是什么船?
他没有见过这样的船。
望远镜里,那两条船的轮廓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他看见前后甲板各有一座圆弧形的堡垒,圆堡上装着又粗又长的管子。两舷还有许多半圆弧形的堡垒,每个堡垒上都装着长短粗细不一的管子。
那些管子……
少校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些是大炮。
不可能。大炮怎么能安放在那种地方?那么高,船不会倾覆吗?
可是它们确实在那里。而且,随着距离的缩短,那些炮管正在缓缓转动,像某种巨兽正在调整视线,对准自己的猎物。
“马克。”少校的声音有些干涩,“这……很不好。我感觉很不好。”
大副没有回答。他也在望着那两条船,脸色煞白。
就在这时,那两条怪船的桅杆上,升起了一面旗帜。
蓝底,日月——明国特有的日月旗。
少校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塞进了直肠。
——
福船上,已经乱成一团。
船主姓林,是泉州人,祖上三代跑南洋。这一次带了生丝、茶叶、瓷器,想去马尼拉换些银元,谁知半路遇上红毛夷。
“完了,完了……”林船主瘫坐在甲板上,喃喃自语。
船上的水手们也都绝望了。红毛夷的船比他们快,炮比他们多,跑是跑不掉的。投降的话,或许还能保住性命——但昨天夜里,他们亲眼看见那三条红毛船上,有几个妇人被扔进了海里。
那几个妇人,是那条被劫的福船上的家眷。
林船主闭上眼睛,等着炮弹落下来。
然后,他听见了水手们的欢呼声。
他睁开眼睛,顺着水手们指的方向望去——
两条喷着黑烟的怪船,正以不可思议的度斜插过来,挡在了红毛夷和他的福船之间。
桅杆上,一面日月旗迎风飘扬。
“是官军!是咱们的官军!”一个年轻水手跳起来,嘶声大喊,“官军来救咱们了!”
林船主愣住了,继而老泪纵横。
他跪在甲板上,朝着那两条船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