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外公是中村健太郎——”他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如果你杀了我,整个白山组都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你的家人,你的朋友,所有和你有关系的人,都会——”
“你们也有家人、朋友,以及更多有关系的人。”潘浒打断他,“他们都会因为你的话,统统下十八层地狱。”
他顿了顿,“包括你那位了不起的外公,对了还有中村武,和他训练的那些亡命徒。”
松平的话卡在喉咙里。
潘浒抬起机甲的右臂,覆盖着黑色装甲,指尖有微弱的蓝色电离光晕,指向观景台窗外西北方向。
那里,在现代化的都市灯火中,有一片区域被传统建筑风格的暖黄色灯光勾勒。飞檐、鸟居、石灯笼,在玻璃和钢铁的森林中显得格格不入,像某个时空错位的切片。
“那里——”潘浒说,“就是你们的靖国神厕?”
他用的是中文。
松平愣了一瞬。然后,愤怒压过了恐惧——那是一种被亵渎神圣之物时本能激起的、近乎宗教性的愤怒。
“八嘎!”他嘶吼道,“那是靖国神社!是供奉为日本献身的英灵的神圣之地!你这种支那人——”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机甲的手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从三米外到眼前,没有任何中间过程,就像空间本身被折叠了。黑色的金属手指抓住他的右手腕,然后——
轻轻一捏。
“咔嚓——”
骨裂声。
不是清脆的折断,而是沉闷的、如同湿木头被压碎的声音。腕骨、尺骨、桡骨,所有骨骼在五吨的握力下同时粉碎。神经传来的剧痛如高压电般窜遍全身,松平的惨叫在观景台内回荡,然后被狂风撕碎。
机甲松开手。
松平瘫倒在地,左手抱住碎裂的右腕,身体蜷缩成虾米状。剧痛让他的意识在清醒和昏迷的边缘挣扎,冷汗瞬间浸透西装衬衣。
潘浒俯视着他。
机甲的面罩重新覆盖面部,幽蓝目镜亮起。那光芒照在松平扭曲的脸上,像某种非人生物的审视。
“回答我。”潘浒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如液态氮,“那里是不是靖国神侧?”
松平咬着牙,牙齿因为剧痛而打颤。他抬头,眼睛充血,目光里交织着痛苦、恐惧,和最后的、顽固的傲慢。
“是……是又怎样?”他声音嘶哑。
“很好。”
机甲直起身。
潘浒不再看松平,而是转向刑天。刑天正用战术手电检查灰风衣男人——对方已经昏迷。
“你们立即撤离。”潘浒说,“按原计划去船桥机场,飞机已经在等。”
刑天点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松平:“他呢?”
“我来处理。”潘浒说,“有些事情终究得有人去干。”
“需要支援吗?”
“不需要。”
刑天没有再问。他走到灰风衣男人身边,从对方口袋里搜出一个电击器和一部加密手机,将电击器扔出窗外,手机揣进自己口袋。然后他最后看了一眼潘浒,转身冲向紧急楼梯——电梯已经被尸体和变形的门堵死了。
观景台上只剩下潘浒和松平孝一。
松平挣扎着想爬起来。左臂支撑身体,右腕软软地垂着,每一次移动都带来钻心的疼痛。他靠着一根钢柱,勉强坐起,抬头看向机甲。
那个黑色的身影站在破碎的落地窗前,背后的东京夜景成了模糊的光斑背景。风卷动机甲表面的气流,但机甲纹丝不动,像一尊来自未来的黑色雕塑。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松平问,声音里终于透出真正的、无法掩饰的恐惧,“你不是普通人……你到底是什么?”
机甲没有回答。
潘浒抬起手,机甲的手指再次指向西北方向那片传统建筑群。机甲的目镜内,数据开始刷新:
星链接入确认
定位:北纬35°41,东经139°44
目标识别:靖国神厕建筑群
3d建模构建中……
建筑结构分析完成
热源信号扫描:夜间守卫12人,无重型武器部署
周边警戒等级:常规
松平看着机甲的动作,看着那幽蓝的目镜,忽然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