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慕晴与他握手,触之即分:“松平先生,您好。”
“刚才听您讲解文徵明的作品,受益匪浅。”松平孝一笑容温和,“没想到章小姐这么年轻,学识却如此渊博。”
“您过奖了。只是家学渊源,从小接触多一些。”
两人寒暄了几句书画收藏的话题。松平孝一确实懂行,能准确说出几件重要拍品的传承脉络,这让章慕晴稍稍放松了警惕。
“对了——”松平孝一话锋一转,“不知道章小姐今晚是否有空?我知道银座有一家不错的怀石料理,主厨是三星大师的弟子。如果章小姐不嫌弃,我想邀请您共进晚餐,顺便请教一些关于明代青花的问题。”
他的邀请很得体,语气也恰到好处。
“抱歉——”章慕晴保持着微笑,“我和我丈夫约好了。”
松平孝一的表情不变,但眼神冷了半分:“章小姐不必如此戒备。这只是文化交流的延伸,没有其他意思。”
“真的抱歉。”章慕晴语气温和但坚定,“我们确实有安排。”
松平孝一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点点头:“那太遗憾了。希望下次有机会。”
他微微欠身,转身离开。
章慕晴准备去找瑞贝卡——她应该就在附近。
就在她转身时,却听见松平孝一压低的声音:“低贱的支那女人,装什么清高。”
章慕晴的脚步僵住了。
她慢慢转过身。松平孝一背对着她,正和同伴说笑,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反应。
支那。
对于任何一个华夏人来说,这个词不是普通的侮辱,是带着血腥味的、刻在民族记忆里的伤痕。
章慕晴感到血液冲上头顶。她几乎没有思考,身体已经动了。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急促而清脆。松平孝一听到动静回头时,只看见一个墨绿色的身影逼近,然后——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他脸上。
会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这边。松平孝一偏着头,眼镜歪了,左脸颊迅浮现出红色的指印。他的眼神从错愕变成难以置信,最后凝结成暴怒。
“你这支那——”他扬起手。
一道黑影从侧面切入,挡在章慕晴身前。瑞贝卡穿着黑色西装套裙,长扎成利落的马尾,单手擒住松平孝一挥下的右腕。她的动作不快,但力道精准,松平孝一现自己无论如何用力,手腕都像被铁钳锁住,动弹不得。
“先生——”瑞贝卡用日语说,声音平静无波,“请冷静。”
她的眼神让松平孝一心头一凛。这是真正见过血的人才有的、冰冷的审视。
他挣扎了一下,瑞贝卡适时松手,他踉跄后退一步。
周围已经有人围过来。主办方的工作人员匆匆赶来,低声询问情况。松平孝一整理好眼镜,摸了摸火辣辣的脸颊,阴狠地瞪了章慕晴一眼,转身挤出人群。
章慕晴站在原地,呼吸有些急促。瑞贝卡侧身护在她前方,低声问:“没事吧?”
“没事。”章慕晴深吸一口气,“谢谢。”
“我们该离开了。”瑞贝卡环视四周,“这里不安全。”
松平孝一没有回宴会厅。
他直接乘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坐进自己的黑色奔驰s6oo后座。司机从后视镜看到他脸上的红印,吓了一跳:“社长,您——”
“闭嘴。”松平孝一冷冷道。
车驶出酒店,汇入六本木的车流。松平孝一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铃响三声后接通,那边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孝一?”
“外公。”松平孝一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抖,“我需要人手。”
“怎么了?”
“被一个女人打了。”松平孝一咬着牙,“在交流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华夏人?”
“嗯。一个古董商,叫章慕晴。”
“知道了。”老人的声音很平静,“晚上来我这里。详细说。”
挂断电话,松平孝一把手机狠狠摔在座椅上。脸颊还在隐隐作痛,但更痛的是自尊。他,松平孝一,松平商事的社长,白山组若头的外孙,居然被一个支那女人当众扇耳光?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章慕晴的样子——那身墨绿色旗袍,纤细的腰身,仰着下巴看他的眼神。怒火中烧的同时,一股扭曲的欲望也在升腾。
要抓住她。
要让她跪在地上求饶。
要拍下一切,然后卖到最脏的地方去。
同一时间,港区另一处高级公寓内。
章慕晴坐在客厅沙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但没喝。瑞贝卡在检查门窗,又透过窗帘缝隙观察楼下街道。
“对方什么背景?”章慕晴问。
“松平孝一,三十岁,松平商事社长。”瑞贝卡走回来,拿出平板电脑调出资料,“表面做进出口贸易,实际涉足色情产业、非法赌博。他外公是白山组若头,叫中村健太郎,控制着关东三分之一的风俗店,在泰国和菲律宾有大量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