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崎港很繁华。码头区商铺林立,酒屋、茶屋、妓馆鳞次栉比。虽然已是傍晚,但街道上依然人来人往。水手、商人、武士、町人,各色人等穿梭其中,喧闹异常。
潘老爷站在“致远”舰甲板上,看着数百米外港区的灯火。
“边钊。”他唤道。
一个彪形大汉应声上前。此人身高近一米九,虎背熊腰,站在那里如同一座铁塔。他是方老五的师弟,是杨宽麾下的精锐夜不收,二十年华,却雄阔得如同熊罴,武艺高,潘老爷心痒痒,就跟杨宽把他,连带着那对双胞家生子,还有那边家五丁,都要来了,给自己当亲卫。
身边跟着七条身高不低于一米八五的“人熊”,安全感十足,压迫感十足。
“老爷。”
“想不想上岸喝酒?”
边钊疑惑地瞅了眼潘浒,“老爷,俺老实人,你上回单溜,让俺顶锅,俺被师兄揍得腚疼。”
“不想去就算了。”
“老爷,你说真哒?”
“嗯呢!”
“那俺去!”
“行,带上虎豹,再叫上近卫营能打的兄弟,上岸。”潘浒说,“去港口的风俗区,喝酒,看风景。”
边钊憨厚但不傻,顿时会意:“老爷,俺明白了。”
“记住——”潘老爷补充道,“如果遇到倭人挑衅,不用客气,统统弄死!”
“是,老爷!”
半个时辰后,二十三名明军上了岸。他们头戴碟形盔,身罩防刺服,腰间或背上负着兵器,看起来人畜无害,这些人的体格都过于健壮,眼神过于锐利。
边钊走在最前面,边虎边豹一左一右。后边跟着十六七个同样身高马大、体魄雄武的胶东壮汉,走在平均身高不足一米六的倭人中间,如同鹤立鸡群。
他们走进风俗区,选了一家看起来最大的酒屋。
酒屋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见来了这么多明国武人,又惊又喜——惊的是这些人气势太凶,喜的是大生意上门。她连忙安排最大的包间,招呼姑娘们进来陪酒。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时,麻烦来了。
十几个倭国浪人摇摇晃晃地闯了进来。这些人大多穿着破旧的羽织,腰佩武士刀,浑身酒气,一看就是无主浪人,靠勒索敲诈为生。
为的浪人看到包间里的明人,眼睛一亮——肥羊。
“喂,明国人——”他用生硬的汉语说,“这里是大东瀛,你们坐了我们常坐的位置。要么让开,要么……交钱。”
边钊慢慢抬起头。
他注意到这些浪人看似醉酒,但手都按在刀柄上。而且门外还有更多浪人聚集,显然是早有预谋——看到明国人上岸,就想来敲诈一笔。
“我们要是不让呢?”边钊用汉语说,语气平静。
浪人领咧嘴一笑,露出黄牙:“那就……”
他拔刀了。
太刀出鞘的瞬间,边钊动了。
他根本没有躲闪,而是直接迎了上去。左手一抬,用手臂外侧的防刺服挡开了劈砍——太刀砍在特制纤维上,只留下一道白痕。
右手握成香瓜般大小的拳头,怼在这货脸上,“咔嚓”一样,眼珠子、牙齿通通爆了出来,黑的、白的,还有红的血浆碎肉,如同开了某个道场似的。
边虎边豹同时起身。两人一个手持铁锏,一个握着钉锤,如虎入羊群般冲进浪人群里。铁锏横扫,砸断了两把太刀;钉锤下砸,直接将一个浪人的肩胛骨砸碎。
其他近卫也纷纷出手。他们全都穿着防刺服,普通刀剑根本无法造成有效伤害。而他们手中的武器——铁骨朵、铁锏、钉锤、链枷——全是破甲重兵器,专为对付重甲目标设计。打在这些只穿布衣的浪人身上,效果可想而知。
一交手,让人们就察觉不对。
太刀砍在对方身上,只能划破衣服,连皮肉都伤不到。而对方的兵器砸过来,轻则骨折,重则毙命。
一个照面下来,己方大半的人倒地不起,好几个都被开了脑壳。
更多的倭人被惊动了。
酒屋外的街道上,听到打斗声的倭人越聚越多。有武士,有町人,有码头苦力,还有看热闹的闲人。看到明人在殴打倭人,民族情绪被点燃了。
“明国人打人了!”
“杀了他们!”
“不能让明狗子在长崎撒野!”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拔刀,有人捡起木棍,朝着酒屋涌来。
边钊见状,不仅不慌,反而露出一丝冷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信号。”他说。
一个近卫从怀中掏出一支信号枪,对准天花板扣动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