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原瘫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脚踝上的红痕刺得人眼睛疼,脚趾还在不受控制地蜷缩,残留的痒意像鬼魅似的缠着她,让她浑身颤。她抬起头,看到夜一的下巴上沾了点玻璃碎片的划痕,正渗着血,可他的眼神里只有担心,没有一丝在意自己的伤。
“笨…笨蛋。”她的声音还有点颤,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却不像在责备,更像在掩饰什么。
夜一没反驳,只是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起来,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混着淡淡的雨水味,意外地让人安心。“能走吗?”他轻声问,伸手想去扶她的脚踝,又怕碰疼她,动作停在半空中,显得有些无措。
灰原摇摇头,自己撑着椅子站了起来。脚刚落地时,一阵麻意顺着脚踝窜上来,她踉跄了一下,被夜一及时扶住。“别动。”他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块干净的手帕,轻轻擦着她脚踝上的红痕,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柯南站在旁边,看着地上昏迷的男人,又看了看灰原泛红的眼角,突然从口袋里掏出条毛巾,递过去“擦擦吧。”
灰原接过毛巾,指尖触到柔软的布料,心里忽然一暖。她低着头,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和汗渍,声音轻得像雨丝“谢了,名侦探。”
柯南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他挠了挠头,转身去检查那个昏迷的男人,嘴角却悄悄勾起了一丝笑。
仓库外,警笛声由远及近,穿透雨幕,越来越清晰。夜一扶着灰原,柯南跟在旁边,三人慢慢走出仓库。雨还在下,打在脸上冰凉的,却洗去了仓库里的铁锈味和乙醚的腥气。
灰原抬头看了看天,乌云厚重,看不到星星,只有路灯的光在雨里晕出一圈圈模糊的黄。她忽然想起在游轮上看流星雨的那个夜晚,夜一的手很暖,星光很亮,而此刻,他扶着她的力道,同样很稳。
“追踪器…什么时候放的?”她轻声问。
“你下午去五金店时,”夜一的声音在雨里显得很清晰,“看你裤脚沾了泥,给你递纸巾的时候,顺便放你口袋里了。”他顿了顿,补充道,“不是故意的,只是…总觉得最近不太对劲。”
灰原没说话,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雨丝落在她的梢,很快被夜一的外套挡住了。她能感觉到他手臂的温度,能听到他沉稳的心跳,和雨声混在一起,像一笨拙却安心的歌。
警车停在仓库门口,红蓝交替的灯光在雨幕里明明灭灭。目暮警官从车上下来,看到灰原的样子,眉头皱得紧紧的“灰原同学,你没事吧?”
“没事,目暮警官。”灰原摇了摇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犯人在里面,是组织的余党。”
目暮的脸色沉了下去,他挥了挥手,让警员进去处理现场,自己则走到柯南和夜一身边,压低声音问“又是组织?”
柯南点点头,镜片后的眼睛里没了平时的狡黠,只剩下凝重“他在逼问apTx4869的数据,幸好我们来得及时。”
夜一扶着灰原,看着警员把昏迷的“壁虎”抬出来,用手铐铐住。雨水打在犯人的脸上,他似乎动了动,嘴角却勾起一丝诡异的笑,像是在说,这只是开始。
灰原的指尖微微收紧。她知道,壁虎的落网不代表结束,组织就像藏在雨夜深处的影子,只要她还顶着“雪莉”这个名字,只要apTx4869的秘密还在,他们就不会善罢甘休。今天是痒刑,下次可能就是更残酷的手段。
可当她转头,看到夜一正低头帮她把外套的帽子戴好,看到柯南正和目暮低声交代着什么,看到远处博士家的方向亮着灯,心里那点不安,突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抚平了。
“走吧,”夜一扶着她,往博士家的方向走,“博士肯定在担心了。”
“嗯。”灰原应了一声,跟着他的脚步,一步步踩过水洼。脚踝还有点疼,脚趾偶尔会因为残留的痒意抽搐一下,但她走得很稳。
雨还在下,米花町的夜晚依旧藏着诡谲,可身边有并肩而行的人,有亮着灯的家,有明知前路坎坷却依然要走下去的勇气,好像再深的黑暗,也能走出一条带着光的路。
夜一的外套上,还沾着仓库里的灰尘,混着雨水的味道,却意外地让人安心。灰原低头看着自己裸露的脚踝,上面的红痕还很明显,可她忽然觉得,这点疼,这点痒,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至少,她不是一个人。
远处的警笛声渐渐远去,仓库的灯光被关掉,只剩下雨点击打地面的声音。那根掉在地上的羽毛棒,被雨水泡得胀,静静躺在玻璃碎片里,像一个被戳破的、丑陋的阴谋。而藏在阴谋背后的黑暗,虽然暂时退去,却在雨幕里留下了更深的阴影,等待着下一个雨夜的降临。
但那又怎样呢?
灰原抬起头,看向夜一的侧脸。雨水打湿了他的额,贴在皮肤上,可他的眼神很亮,像暗夜里不灭的星。她忽然想起他在游轮上说的那句话——“希望以后每个看流星的夜晚,都能这样。”
或许,不用等到流星出现。
只要身边有这样的人,就算是在这样的雨夜,也能走出一片晴朗的天。
她轻轻拽了拽夜一的衣袖,在雨声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下次…别再把追踪器放我口袋里了。”
夜一顿了一下,转过头,眼里闪过笑意“好。”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那…放你书包里?”
灰原看着他眼里的光,突然笑了。雨声淅淅沥沥,像在为这个不算太糟的结局,轻轻鼓掌。
警笛声彻底消失在雨幕里时,仓库里只剩下漏雨的滴答声。灰原哀靠在铁椅上,裸露的脚踝还在微微颤,蜷起的脚趾无意识地蹭着粗糙的裤管——残留的痒意像附骨之疽,时不时窜上来,让她脊背紧。
“还难受吗?”夜一蹲在她面前,指尖悬在她的脚踝上方,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刚才在警车里,他已经用随身携带的药膏帮她处理了勒痕,但那股由羽毛和指尖留下的痒意,显然没那么容易消退。
灰原摇摇头,却在他的手指触碰到脚心时,猛地缩回了脚,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抱歉。”夜一立刻收回手,耳根微微红。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掏出个小小的锡盒,打开后里面是带着薄荷味的软膏,“这是博士新配的,能缓解皮肤敏感,试试?”
他挤出一点软膏,指尖搓热后,才轻轻按在灰原的脚心上。薄荷的清凉顺着皮肤渗进去,果然压下了大半的痒意。夜一的手法很稳,带着点专业的力道,从脚心揉到脚踝,把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揉开。灰原起初还绷着神经,后来渐渐放松下来,连呼吸都平稳了些。
柯南靠在仓库的铁架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偷偷勾了勾。他从口袋里掏出备用的追踪器,检查了一下信号,又摸出手机确认了目暮警官的消息——“壁虎”已经被押回警局,正在审讯中。一切似乎都该结束了。
可仓库外的雨还在下,砸在破损的玻璃上,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灰原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警惕,“组织的人不会只派‘壁虎’一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