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田宗武看着眼前的情景,突然说:“浮岛,你这老头,教学生比做陶艺还上心啊。”
“那是,”浮岛贤造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作品会碎,会旧,但人不一样。把这些孩子教好了,比留下一百件花瓶都强。”
四、午后的茶香与未来的约定
工藤夜一突然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一说了这么久,都忘了快到午饭时间了。”
“瞧我这记性!”浮岛贤造一拍大腿,“快,智子,去把我腌的梅子拿出来,美雪,烧壶水,我们泡点新茶。胜之,你去厨房看看,早上买的鳗鱼还在不在,今天给你们做鳗鱼饭。”
三个学生立刻忙活起来,工作室里顿时充满了烟火气。夏目智子从陶罐里舀出几颗琥珀色的梅子,放在白瓷盘里,酸甜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橘美雪熟练地生火烧水,银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安达胜之则钻进厨房,很快传来切菜的声音。
泽田宗武看着这热闹的场景,笑道:“还是你这里好,不像我那办公室,除了合同就是报价单,冷清得很。”
“你要是想来,随时欢迎。”浮岛贤造给他倒了杯茶,“正好让美雪帮你策划个陶艺展,把你手里的好东西都亮出来,也让年轻人多看看。”
“这个主意不错!”泽田宗武眼睛一亮,“美雪,这事就交给你了,预算不是问题,关键是要做出格调来。”
橘美雪正在摆茶杯,闻言立刻站直了:“保证完成任务!我早就想做个‘传统与新锐’主题的展了,把老艺人的作品和年轻创作者的放在一起,肯定有意思!”
柯南和工藤夜一凑在厨房门口,看着安达胜之笨拙却认真地煎鳗鱼,油星溅到他手背上,他“嘶”了一声,却还是坚持把鱼翻了个面。
“没想到胜之还会做饭啊。”柯南说。
“肯定是跟浮岛先生学的,”工藤夜一笑了,“你看他握锅铲的姿势,跟拉坯的时候一模一样,都是手腕用力。”
灰原哀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片青瓷碎片:“你们看,这碎片的断面有细微的分层,说明当时釉料涂得不均匀,确实是三年前的作品。浮岛先生没骗我们。”
柯南点点头,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消失了。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复杂的反而是人的心思——担心被指责的慌乱,害怕失望的隐瞒,藏在严格背后的温柔,都是再真实不过的情感。
午饭很丰盛,鳗鱼饭的酱汁浓郁,梅子的酸甜解腻,配着浮岛贤造自己炒的茶叶,茶香混着饭香,让人胃口大开。泽田宗武平时应酬多,很少吃这样家常的饭,一口气吃了两大碗,连说“比米其林好吃”。
饭后,铃木园子拿出平板电脑,和浮岛贤造讨论图录的细节。浮岛贤造从箱子里翻出早年的设计稿,上面有铅笔勾勒的草图,还有用红笔标注的修改意见。
“你看这只‘松风碗’,”他指着一张泛黄的图纸,“当时我在山里住了半个月,听松涛声找灵感,碗沿的弧度就是照着松枝摇摆的样子做的。”
铃木园子一边记笔记,一边惊叹:“原来每件作品后面都有这么多故事,叔公肯定会喜欢的。”
工藤夜一则拿出画板,对着架子上的青瓷瓶写生。夏目智子凑过来看了看,笑着说:“你把瓶身上的缠枝纹画得太直了,应该有点弧度,像流水一样才好看。”
工藤夜一挠了挠头:“是吗?我再改改。”他擦掉重画,这次果然灵动了不少。
灰原哀和安达胜之坐在院子里,看着雪子在草地上打滚。雪子的绷带已经拆开了,腿好了不少,正追着一只蝴蝶跑,尾巴翘得高高的。
“雪子其实很聪明,”安达胜之说,“上次老师做的‘猫爪杯’,就是照着它的爪子形状捏的。”
灰原哀看着阳光下雪子欢快的样子,轻声说:“有时候,动物比人更懂怎么活在当下。”
柯南坐在浮岛贤造身边,看着他用刻刀在一块木牌上写字。木牌上写着“浮岛工坊”四个大字,旁边还刻了只小小的猫爪印。
“这是要挂在门口的?”柯南问。
“嗯,”浮岛贤造吹了吹木屑,“以前的牌子太旧了,换个新的,也算给工坊添点新气象。”他顿了顿,看着柯南,“你这小鬼,观察得挺仔细啊,刚才看监控的时候,我就现你一直在注意碎片的位置。”
柯南笑了笑:“因为我觉得,碎片不会骗人。”
“说得好。”浮岛贤造点点头,“不光是碎片,泥土、釉料、火……做陶艺的时候,每一样东西都不会骗人。人也一样,心里想什么,总会从眼睛里、手心里露出来。”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透过竹林,把工坊的影子拉得很长。泽田宗武要回去处理展会的事,临走前和橘美雪交换了联系方式,还拍着胸脯说要给安达胜之的新作品找销路。
三个学生也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夏目智子抱着那只听雨壶,说要回去重新做个壶盖;橘美雪拿着浮岛给的通讯录,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安达胜之则把那封介绍信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我们也该走了。”铃木园子伸了个懒腰,“今天真是没白来,不仅搞定了图录,还看了场好戏。”
浮岛贤造把他们送到门口,雪子跟在脚边,时不时用头蹭蹭他的裤腿。“以后常来玩,”他对柯南他们说,“下次来,给你们看我新做的‘侦探杯’,杯底藏着谜题哦。”
“好啊!”柯南笑着答应。
跑车驶上乡间小路,工藤夜一从后视镜里看着那座白色的小楼,突然说:“其实浮岛先生早就知道我们会现碎片吧?他故意没把碎片扫干净。”
灰原哀点点头:“嗯,他是想借机把新做的花瓶拿出来,又怕太刻意,才装作被我们现的。”
柯南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竹林,心里觉得暖暖的。有时候,真相不一定是冰冷的推理,也可能是藏在碎片背后的温柔——是老陶艺家对作品的较真,对学生的牵挂,是那些说不出口的关心,借着一场小小的风波,终于被所有人看见。
铃木园子还在兴奋地念叨着图录的细节,工藤夜一则在翻看着今天画的写生,灰原哀则翻开植物图鉴,指着页上一株翠竹,轻声道:“这里的竹子和别处不同,带着陶土的温润。”柯南闻言望去,夕阳下的竹林果然镀着一层暖光,如同工坊里那些被时光打磨的瓷器。
工藤夜一的手微微有些颤,将那个巴掌大的陶土摆件递到灰原哀面前时,耳尖又泛起了红。摆件是照着比护隆佑击球的姿势捏的,虽然线条算不上精致,球衣的褶皱被他用刻刀仔细划出了纹路,底座还歪歪扭扭刻着“加油”两个字,陶土的颜色带着烧制后特有的米黄色,表面还留着几处不均匀的釉料痕迹——显然是他自己调的釉,第一次上釉时手忙脚乱蹭到了边缘。
“这是……”灰原哀愣了一下,指尖轻轻触碰到陶土表面,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她认得这个摆件的陶土质感,和浮岛工坊里那些待烧的素坯一模一样,底座内侧还有个极小的火漆印,正是浮岛贤造烧制作品时专用的标记。
“早上在工坊等着看监控的时候,见你一直在看植物图鉴里的竹子,怕你觉得无聊,就偷偷用角落里的废陶土捏的。”工藤夜一挠着后脑勺,声音越来越小,“浮岛先生说我捏得还行,主动帮我放进窑里烧了,刚才临走前才从窑里取出来……可能有点丑,你要是不喜欢就……”
话没说完,灰原哀已经把摆件接了过去,放在手心轻轻摩挲。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角却悄悄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比护选手的姿势很传神,尤其是握棒的角度,和他上次打全垒打的时候一模一样。”
工藤夜一眼睛一亮:“你看出来了?我对着手机里的照片捏了好久,总觉得胳膊的角度不对,后来浮岛先生说‘要抓住力的瞬间,就像拉坯时手腕要跟着泥的惯性走’,才总算捏顺眼了。”
柯南在一旁看得直乐,故意咳嗽了两声:“哦?某人早上明明说‘检查作品太无聊,去院子里透透气’,原来是偷偷去捏这个了啊。”
“柯南!”工藤夜一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伸手想去捂他的嘴,却被灰原哀轻轻按住了手。
“挺用心的。”她把摆件放进自己的帆布包内侧,那里垫着块柔软的棉布,刚好能护住这个不算精致却沉甸甸的小物件,“谢谢。”
三个字说得很轻,却让工藤夜一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刚才在工坊里被夏目智子指点写生时的紧张,此刻全化作了暖暖的甜意。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铃木园子的惊呼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