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岛贤造点点头:“有,为了防止作品被盗,我在工作室的四个角落都装了监控。胜之,你去把监控录像调出来吧。”
“好的”安达胜之应声走向角落的监控设备,手指在键盘上快敲击。屏幕亮起,一段段画面滚动播放。众人屏息凝视,只见清晨时分,雪子一瘸一拐跳上架子,爪子不慎勾到花瓶边缘,青瓷瓶应声落地摔得粉碎。浮岛贤造随后出现,望着碎片愣了半晌,竟悄悄从储藏室取出一只一模一样的花瓶摆回原位,又将碎片扫到角落——原来他早有替换之意,只是被雪子打乱了计划。
夏目智子看到这幕,轻声道:“老师还是老样子,对自己的作品总不满意。”橘美雪也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人为损坏。”安达胜之则默默关掉了监控,屋里的气氛渐渐缓和。
二、泽田苏醒与真相的轮廓
午后的阳光透过木窗,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尘埃在光柱里轻盈地飞舞。泽田宗武的鼾声渐渐停了,他皱了皱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浮岛贤造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以及几个神色各异的年轻人。
“我……我怎么睡着了?”他撑着地板坐起来,脑袋还有些沉,昨晚为了敲定一场拍卖会的细节,他几乎熬了通宵,此刻太阳穴突突地跳。直到目光扫过地上的青瓷碎片,他的睡意瞬间消散,脸色又沉了下来,“浮岛!我的花瓶呢?你别想装蒜,这些碎片就是证据!”
浮岛贤造刚想开口解释,柯南突然往前迈了一步,仰着小脸,用稚嫩的声音说:“泽田叔叔,您先别生气,其实花瓶碎了不是浮岛爷爷的错哦。”
“小孩子懂什么?”泽田宗武不耐烦地挥挥手,“肯定是他没看好东西,才让我的宝贝摔了!”
“真的不是哦,”柯南指着角落里的监控设备,“浮岛爷爷这里有监控,我们刚才都看到了,是雪子不小心碰倒的。”
泽田宗武一愣:“雪子?那只猫?”
“对啊,”工藤夜一适时接话,从安达胜之手里拿过平板电脑,调出刚才截取的监控画面,“您看,早上九点多的时候,雪子跳上架子,爪子勾到了花瓶,才让它掉下来的。而且它前几天腿受伤了,行动不方便,肯定不是故意的。”
泽田宗武盯着屏幕,画面里那只白猫一瘸一拐地跳上木架,尾巴扫过花瓶的瞬间,青瓷瓶摇晃着坠向地面,出清脆的碎裂声。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就算是猫碰倒的,浮岛也有责任!他明知道我看重这些作品,为什么不把猫看好?”
“泽田先生,”灰原哀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条理,“监控里还有后续。您看,浮岛先生现花瓶碎了之后,并没有慌乱,而是从储藏室里取出了另一只一模一样的花瓶,摆在了原来的位置。”
画面切换,浮岛贤造蹲在碎片旁叹了口气,起身走进储藏室,几分钟后抱着一只青瓷瓶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架子上。那只花瓶的釉色、纹路,甚至瓶身上一片极小的窑变痕迹,都和摔碎的那只如出一辙。
泽田宗武的眼睛瞪圆了:“这……这是怎么回事?他什么时候做了个一模一样的?”
浮岛贤造终于松了口气,苦笑道:“那只摔碎的花瓶是三年前做的,当时为了赶一个展会,釉料调得有点急,瓶口的缠枝纹歪了半分,我一直心里别扭。这半年来有空就重新做了一只,本来想等您下次来的时候偷偷换掉,没想到被雪子抢先一步……”
他从储藏室里抱出一个木盒,打开后里面是那只新做的青瓷瓶,瓶底刻着一行极小的字:“辛丑年夏,重制于浮岛工坊”。“您看,这只的釉色更匀,胎体也更细腻,比原来的那只好得多。”
泽田宗武拿起新花瓶,指尖拂过瓶身,多年收藏的经验让他立刻分辨出这只的工艺确实更精湛。他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尴尬:“你这老头,换就换了,怎么不早说?害得我差点动了气。”
“怕您怪我多事嘛。”浮岛贤造笑了,“您对老物件讲究,我怕您觉得新做的没有‘古意’。”
“什么古意不古意的,”泽田宗武把花瓶放回架子,语气缓和了不少,“做收藏的,说到底还是看东西本身好不好。这只确实比原来的强,算你有心了。”他顿了顿,又看向地上的碎片,“那这些……”
“我已经收起来了。”安达胜之指着墙角一个密封的木盒,“老师说碎瓷也有碎瓷的用处,打算磨成粉混在新的黏土里,也算让它以另一种方式‘重生’。”
泽田宗武看着浮岛贤造鬓角的白,突然有些感慨。他收藏浮岛的作品多年,知道这位老陶艺家对自己的手艺有多较真,哪怕一点瑕疵都能念叨半辈子。他摆摆手:“行了行了,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下次再做新的,记得先跟我说一声,省得我瞎操心。”
一场风波烟消云散,铃木园子趁机打圆场:“泽田先生也是关心则乱嘛。浮岛先生,那图录的事……”
“包在我身上。”浮岛贤造拍着胸脯,“次郎吉要的图录,我肯定好好做,不仅写创作背景,还把每道工序都画出来,保证让他满意。”
院子里的樱花树被风一吹,落下几片嫩叶,落在窗台上沙沙作响。柯南看着和解的两人,心里却在琢磨另一件事——刚才监控画面快进时,他似乎看到夏目智子在浮岛取出新花瓶时,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那笑容里不像单纯的释然,倒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三、学生们的心事与工坊的暖阳
“既然没事了,我们就先帮老师整理东西吧。”夏目智子打破了沉默,她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块抹布擦拭上面的陶泥痕迹,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什么珍宝。
橘美雪却突然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整理什么呀,我看我根本不是做陶艺的料,整理这些瓶子罐子有什么用?”
浮岛贤造愣了一下:“美雪,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本来就是嘛。”橘美雪抓了抓头,语气里带着沮丧,“智子捏的坯又匀又稳,胜之画的青花活灵活现,我呢?要么把碗捏成歪瓜裂枣,要么上釉的时候手一抖,整只杯子都毁了。我昨天跟我妈打电话,说想改行做陶艺经纪人,她还骂我半途而废……”
安达胜之也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也差不多。上个月新老师来代课,说我拉坯的时候太追求度,不注重细节,把我从陶艺班赶出来了。其实我就是想快点做出像样的作品,让老师您看看……”他说着,眼圈有点红,“现在倒好,连教室的门都进不去了。”
夏目智子停下手里的活,轻声说:“我虽然还在做,但总觉得没进步。上次参加青年陶艺展,评委说我的作品太拘谨,没有灵气,像照着教科书刻出来的……”
三个年轻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藏在心里的烦恼全倒了出来。铃木园子听得有些惊讶,在她看来,这些能跟着浮岛贤造学手艺的年轻人,肯定都是天赋异禀的,没想到也有这么多困扰。
浮岛贤造听完,突然笑了,他走到橘美雪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做经纪人有什么不好?你对市场敏感,嘴巴又会说,上次我那批茶具能卖那么好,不都是靠你帮我分析行情?陶艺这行,不光要有人做,还得有人懂怎么让好东西被更多人看到。”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电话:“这是我认识的几个画廊老板和策展人,你拿着,明天就去拜访他们。就说是我浮岛贤造的学生,想做经纪人,他们肯定给我面子。”
橘美雪愣住了,接过笔记本的手有些颤抖:“老师,您……您不觉得我放弃创作很可惜吗?”
“傻孩子,”浮岛贤造笑了,“能做自己喜欢又擅长的事,才是最不可惜的。你以为我没试过做别的?年轻的时候我还想当木匠呢,后来现刨子都拿不稳,才死心塌地捏泥巴。”
众人都笑了起来,橘美雪的眼睛却亮了,把笔记本紧紧抱在怀里。
浮岛贤造又转向安达胜之,从储藏室里拿出一封信:“这是我给你们新老师写的信,里面把你的情况说清楚了。你拉坯快不是缺点,那是手感好、爆力强,只是需要有人教你怎么把度和细节结合起来。我已经跟他说好了,下周你就可以回去上课,他还答应亲自带你做一组‘度与精度’的主题作品。”
安达胜之接过信,手指抚过信封上老师苍劲的字迹,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浮岛贤造磕了个头:“谢谢老师!我以后肯定好好学,再也不急躁了!”
“快起来,”浮岛贤造把他拉起来,“做陶艺的,膝盖要硬,不能随便弯。你的天赋好,就是性子急了点,磨一磨,将来肯定能过我。”
最后,他走到夏目智子身边,指着她摆在架子上的作品:“你的问题,不是拘谨,是太想让所有人满意。上次你做的那只‘听雨壶’,壶嘴的弧度像屋檐滴水,多有灵气?就是因为评委说‘不够大气’,你就把它砸了,多可惜。”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打开一看,正是那只被夏目智子砸掉壶盖的听雨壶:“我偷偷捡回来粘好了。你看,就算缺了个盖,这线条、这意境,还是很动人。创作不是给评委做的,是给懂的人做的,更是给自己做的。”
夏目智子看着那只熟悉的壶,眼泪突然掉了下来:“老师,我总怕做不好,丢您的人……”
“我浮岛贤造的学生,做得好不好,轮不到别人说三道四。”浮岛贤造的语气很坚定,“明天开始,你每天用不同的泥料做一只小杯子,不用管造型,想捏成什么样就捏成什么样。一个月后,我再教你怎么把‘灵气’找回来。”
夏目智子用力点头,用袖子擦掉眼泪,嘴角却扬起了笑容。
柯南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暖暖的。他之前总觉得浮岛贤造隐瞒碎花瓶的事有点可疑,现在才明白,这位老陶艺家不仅对作品较真,对学生更是用心。那些藏在心里的关照,就像他重新做的青瓷瓶一样,默默打磨,在最需要的时候,才让人看到那份沉甸甸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