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场证明也可能是假的。”灰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尤其是这种看似无懈可击的。”
往养老院走的路上,柯南的手机突然震动,是高木警官来的信息:“柯南,你们在哪?刚接到新线索,有目击者称,昨天上午看到别府佑一在草津家附近徘徊,还对着门锁看了很久,像是早就知道里面没人,而且……他好像没费劲就把门打开了。”
“没费劲?”柯南停下脚步,指尖在屏幕上快敲击,“草津庄助不是说他早上锁了门吗?”
“是啊,”高木回复,“草津先生坚持自己锁了门,还说那锁是他亲手装的,钥匙只有他一个人有。这就矛盾了,除非别府有钥匙,或者……锁被人动过手脚。”
小五郎凑过来看信息,摸着下巴沉吟:“这就奇怪了,空房、没锁的门、别府刻意的徘徊……难道这房子就是他选定的舞台?可他怎么知道这里是空的?还知道门能打开?”
“除非有人告诉他。”夜一接口,“比如,那个雇佣他演戏的人。”
柯南点头,心里的拼图又多了一块:雇主不仅策划了“玩笑”,还为别府和有马准备好了场地,甚至可能提前处理了门锁。这个人,必然对草津家的情况了如指掌——知道房子即将拆除,知道草津庄助的作息,甚至可能有机会接触到门锁。
“先去养老院,再回头找草津庄助问清楚。”柯南做了决定,滑板再次滑了出去,这次的方向更坚定了些。
和乐养老院坐落在一片樱花树旁,粉色的花瓣落在草坪上,像一层柔软的地毯。道后光贞坐在树荫下的石桌旁,正对着一盘将棋出神,阳光透过稀疏的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手指关节粗大,指腹上有长期握笔留下的厚茧,唯独眼神,在看向来人时,锐利得不像个老人。
“你们是?”他的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
小五郎亮出侦探名片,语气难得正经:“道后先生,我们想问你几个关于别府佑一和有马弥生的问题。”
提到这两个名字时,道后的手指在将棋的“王将”上顿了顿,随即抬眼,浑浊的眼球里看不出情绪:“那两个年轻人啊……可惜了。”
“听说您去年被有马弥生骗了钱?”柯南蹲在石桌旁,假装研究棋子,余光却紧盯着老人的表情。
道后拿起一颗“金将”,轻轻放在棋盘上,出“嗒”的一声:“是我自己糊涂,贪心了,不能全怪人家小姑娘。”他的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自嘲,“人老了,就容易被些虚无缥缈的承诺迷惑。”
“那您认识别府佑一吗?”夜一追问,“他是有马弥生的同居男友。”
道后的动作僵了一瞬,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他低头看着棋盘,声音轻得像叹息:“不认识。听说是个不务正业的年轻人。”
灰原突然开口,语气平淡:“警方说,您昨天下午三点到五点都在养老院下棋,对吗?”
“是啊,”道后立刻回答,还指了指不远处的几个老人,“他们都可以作证。”
“那上午呢?”柯南追问,“上午您在哪里?”
道后抬眼,目光扫过三个孩子,最后落在小五郎身上:“上午出去散步了,就在附近的公园,没人能作证。怎么?怀疑我?”
“只是例行询问。”小五郎打圆场,却被柯南用眼神制止。
柯南指着棋盘上的“飞车”:“道后先生的棋艺真好,这步棋很妙。不过我听说,下将棋需要很强的记忆力,尤其是记棋路。”他顿了顿,看着老人的眼睛,“那您一定记得,昨天上午散步时,有没有去过和仓町的草津家附近?”
道后的呼吸明显滞了一下,握着棋子的手指关节泛白:“没去过。那种即将拆除的旧房子,有什么好看的。”
“可草津庄助先生说,您是他的老朋友。”灰原突然抛出这句话,像投出一颗石子,“他说你们年轻时经常一起喝酒,您对他的房子很熟悉。”
这句话显然打在了道后的软肋上。他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平静:“是……是老朋友没错,但他家的房子要拆了,我就不去触景生情了。”
柯南注意到,他说这话时,视线不自觉地瞟向自己的手腕——那里戴着一块旧手表,表盘上有一道明显的划痕,像是被什么硬物刮过。而那种划痕,和草津家楼梯扶手上的锈迹刮出来的痕迹,几乎一模一样。
离开养老院时,樱花还在飘落。小五郎挠着头:“这老头看起来挺正常的,不像杀人凶手啊。而且他有下午的不在场证明,枪声是下午四点多响的,他怎么可能分身去杀人?”
“谁说杀人一定要在枪响的时候?”柯南反问,“如果他早就藏在房子里,等别府和有马进去后动手,再趁着警方破门后的混乱藏起来,等到深夜再离开呢?”
“藏在房子里?”小五郎瞪大了眼睛,“可警方搜查的时候没现任何人啊!”
“那得看藏在哪里。”夜一回忆着草津家的结构,“二楼有个储藏室,顶棚是木板的,说不定能藏人。”
“而且,”灰原补充,“草津家的门锁,很可能是道后动的手脚。他是草津的老朋友,知道钥匙放在哪里,或者有办法打开锁,提前潜入并不难。”
柯南的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目暮警官的电话:“柯南,让小五郎来一趟现场,有新现——警方在别府的公寓里搜查,没找到任何赌博相关的证据,鬼怒川努说他赌博,很可能是撒谎!”
七、鬼怒川的谎言与草津的破绽
赶回草津家时,警戒线已经撤了,只剩下几个警员在做最后的勘察。目暮警官正对着一份报告皱眉,看到小五郎带着三个孩子过来,无奈地叹了口气:“毛利老弟,你怎么又来了?”
“警官,听说有新现?”小五郎凑过去,柯南他们则趁机溜进屋里。
二楼的客厅里,鉴识课的警员正在拆卸顶棚的木板。夜一指着其中一块木板:“你们看,这里的灰尘比其他地方少,而且边缘有被撬动过的痕迹。”
灰原戴上手套,轻轻摸了摸木板内侧:“有纤维残留,是羊毛的,和道后老先生毛衣的材质一样。”
柯南爬上储藏室的梯子,往顶棚里看——黑暗中,能看到几根横梁,横梁上有淡淡的脚印,还有一小撮灰白色的毛,显然不是动物的。他用手机拍下照片,给高木:“高木警官,麻烦化验一下这毛的dna,对比道后光贞的。”
这时,楼下传来争吵声。柯南探头往下看,只见鬼怒川努正对着目暮警官大喊:“我没撒谎!佑一就是赌钱欠了债!他还跟我借过钱呢!”
“可我们在他的公寓里没找到任何借条、催债信息,银行流水也很干净。”目暮的语气严厉,“你为什么要撒谎说他赌博?”
鬼怒川的脸涨得通红,眼神闪烁:“我……我就是随口一说,他整天游手好闲,我以为他在赌钱……”
“你不仅撒谎,”柯南突然从楼梯上跑下来,用稚嫩的声音说,“你还是有马弥生的前男友,对不对?”
鬼怒川猛地转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你……你怎么知道?”
“高木警官查了你们的社交账号啊。”柯南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两人去年的合照,“你因为有马弥生和别府佑一在一起,一直怀恨在心,对不对?”
“我没有!”鬼怒川激动地反驳,“我早就放下了!”
“那你为什么要说别府赌博?”灰原追问,“是不是想引导警方往‘赌债缠身、杀人灭口’的方向查,掩盖真相?”
鬼怒川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这时,高木警官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警官,查到了!鬼怒川努案时确实有不在场证明,他在一家网吧打游戏,监控拍到了他,从下午两点到五点都没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