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抢过千叶的手机,调出通话记录,那个陌生号码正是三池苗子的手机号。
“快回拨过去!”夜一催促。
千叶立刻回拨,电话接通了,但只有沙沙的电流声,还有断断续续的指甲敲击声,节奏是“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这是什么意思?”高木一脸茫然。
灰原拿出纸笔:“是摩斯密码。‘嗒-嗒嗒’是a,‘嗒-嗒嗒嗒’是b,‘嗒嗒-嗒’是L……a、b、L?”
“不对,”柯南摇头,“摩斯密码的间隔应该更短。这可能是日语的假名。‘嗒-嗒嗒’是カ,‘嗒-嗒嗒嗒’是キ,‘嗒嗒-嗒’是ラ……カキラ?”
“カキラ是‘闪烁’的意思。”夜一立刻反应过来,“哪里有闪烁的东西?”
“霓虹灯!”佐藤指着窗外,“由美家附近有一家游戏厅,招牌的霓虹灯一直在闪烁,上面写着‘卡基拉游戏中心’!”
七、红灯下的初恋
游戏厅后巷阴暗潮湿,堆着废弃的游戏机和纸箱。三池苗子被绑在一根水管上,嘴里塞着布条,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青野健吾站在她面前,手里把玩着棒球棍,时不时看向巷口。
“宫本由美怎么还没来?”他烦躁地踢了一脚纸箱,“难道她跑了?”
三池苗子呜呜地挣扎着,想告诉他由美根本不知道这里,却不出声音。
突然,巷口传来脚步声。青野健吾警惕地举起棒球棍:“谁?”
“是我们。”夜一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他和柯南、灰原、千叶从不同方向走出,形成包围之势。
“就凭你们几个小鬼和一个警察?”青野健吾冷笑,挥起棒球棍就向最近的千叶砸去。
“小心!”三池苗子急得瞪大了眼睛。
千叶默然侧身躲开,却因为紧张差点绊倒。就在这时,夜一掏出一枚硬币,屈指一弹,硬币精准地击中青野健吾的手腕。棒球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什——”青野健吾还没反应过来,夜一已经冲到他面前,一记利落的擒拿将他按在地上,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千叶立刻解开三池苗子身上的绳子,扶住她:“苗子,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三池苗子摇摇头,眼泪却掉了下来:“千叶君……”
警笛声由远及近,佐藤和高木带着警员冲进来,将青野健吾铐上带走。青野健吾还在疯狂地嘶吼:“是她们的错!如果不是她们耽误时间,小惠就不会死!”
柯南看着他被押走的背影,轻声对灰原说:“我们查过他女友的尸检报告,她体内有过量安眠药,坠楼前已经失去意识。就算青野当时在身边,也救不回来。”
灰原点头:“他只是在找一个泄怨恨的借口而已。”
千叶扶着三池苗子走出后巷,打算送她去医院检查。走到路口时,红灯亮了,车辆川流不息。
“快点过马路吧,我担心你的伤。”千叶看着红灯,有些焦急。
三池苗子却拉住他,轻声说:“千叶君,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总说,红灯亮时要等一等,就像有些心意,要慢慢说。”她低头看着斑马线,声音轻得像飘落的樱花瓣,“其实那天在警校门口,我等了很久……”红灯跳成绿灯,千叶猛地攥紧她的手,车笛声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盖过了所有喧嚣。
千叶的脚步猛地顿住,牵着三池苗子的手僵在半空。红灯的光晕透过车流的缝隙落在她脸上,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像沾了晨露的樱花瓣。他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初夏的午后,也是这样一个红灯路口,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攥着他的衣角,奶声奶气地说:“千叶君,老师说红灯亮了要等哦,就像吃草莓蛋糕要先洗手,急不得的。”
那时的三池苗子刚转来帝丹小学,怯生生地躲在班主任身后,校服裙上还沾着搬家时蹭到的灰尘。千叶被老师指派带她熟悉校园,走到校门口的斑马线前,他仗着个子高,拉起她的手就想冲过黄灯,却被小小的力道拽住。“要等红灯呀,”她仰着小脸,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葡萄,“妈妈说,不守规则的孩子会被红绿灯小精灵讨厌的。”
后来他才知道,她刚因为父亲工作调动搬了家,对陌生环境充满不安,唯独把“规则”当成了救命稻草。他们一起在晨光里捡过被风吹落的樱花,一起在放学后的教室订正错题,一起在夕阳下的操场看低年级的学弟学妹追逐打闹。他记得她总把橡皮擦切成小兔子的形状,记得她背乘法表时会不自觉地踮脚尖,记得她第一次鼓起勇气给他带妈妈做的和果子,油纸袋上印着小小的樱花图案。
可五年级的那个春天,她突然没来上学。课桌空了整整一周,他去问老师,只得到“转学了”三个字。他在教室后墙的合影里找她的笑脸,手指抚过那个扎双马尾的身影,直到照片边缘卷起毛边。他以为那些没说出口的心意,会像被风吹散的樱花,再也落不到她眼前。
“千叶君?”三池苗子的声音拉回他的神思,她的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动了动,带着点试探的温度,“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红灯还在亮着,数字从“15”跳到“14”。千叶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他看到她耳尖泛起的红晕,看到她攥着衣角的手指泛白,看到她眼里映出的自己——那个总是莽莽撞撞,连等待都学不会的少年,原来一直被她悄悄放在心上。
“我记得。”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紧,像被砂纸轻轻磨过,“你说红绿灯小精灵会讨厌不守规则的孩子,你还说,等红灯的时候,可以偷偷想喜欢的人,这样时间就过得快了。”
三池苗子猛地睁大眼睛,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不是刚才在巷子里的恐惧,而是带着点委屈,又有点释然的滚烫液体。“你居然记得……”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我还以为,你早就把我忘了。我转学那天,在你书包里塞了封信的,你没看到吗?”
“什么信?”千叶的心猛地一揪,“我那天值日,书包被学弟翻乱了,后来整理时只看到几片樱花花瓣,夹在数学课本里。”
“那就是信呀。”她破涕为笑,眼泪却流得更凶了,“我不敢写名字,就捡了那天落在你铅笔盒里的樱花,一片代表‘我喜欢你’,两片代表‘很喜欢你’,三片……”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被红灯跳转的“嘀嘀”声淹没。
绿灯亮了。
千叶站起身,没有像小时候那样急着迈步,而是握紧了她的手。他看到她手腕上有道浅浅的红痕,是刚才被绳子勒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那天的信,”他轻声说,带着点笨拙的认真,“能不能再写一次?这次我一定好好收着,藏在不会被学弟翻到的地方,藏在……只有我知道的抽屉最深处。”
三池苗子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夕阳穿过车流,在他梢镀上一层金边,他眼里的紧张和期待,像被阳光晒化的蜜糖,一点点淌出来。她忽然想起昨天整理旧物时,翻到的那个褪色的樱花油纸袋,里面的和果子早就没了,却留下一小撮干燥的花瓣。原来有些等待,真的会像红灯一样,看似漫长,却在跳转的瞬间,让所有心意都落了地。
“嗯。”她轻轻点头,指尖反握住他的手,“不过这次,我要写满三页纸。”
“不够,”千叶立刻反驳,却忍不住笑了,眼角的细纹里都盛着光,“要写一本。从五年级的樱花开始写,写到今天的红绿灯,写到……”他顿了顿,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声音温柔得像飘落的樱花瓣,“写到我们老得走不动路,还能坐在轮椅上,等红灯的时候,慢慢数那些没说够的话。”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停在路口的另一边。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匆匆跑过,大概是去处理青野健吾案的后续。但这些喧嚣似乎都被隔在了一层看不见的玻璃外,斑马线两端的车流缓缓移动,像被按下慢放键的默片。千叶牵着三池苗子的手,一步一步走过白色的条纹,像踩在十年光阴织成的地毯上。
“对了,”走到路中间时,三池苗子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他,“你刚才蹲下来的时候,是不是看到我鞋带松了?”
千叶一愣,低头果然看到她右脚的鞋带散开了,在风里轻轻晃着。他立刻停下脚步,半跪在地,指尖拂过她的鞋面时,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你呀,还是这么马虎。”他嘴上抱怨着,嘴角却扬得老高,“小时候在操场跑八百米,鞋带开了差点摔个跟头,还是我给你系的呢,记不记得?”
“记得呀,”她低头看着他认真的侧脸,阳光落在他旋上,“你系了个级丑的蝴蝶结,被班上女生笑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