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爸。”
灰原听着父子俩讨论正事,原本放松的身体又微微绷紧。夜一察觉到了,轻轻按了按她的太阳穴:“别担心,我会小心的。你把解药需要的药材清单给我,等我回来,咱们一起研究怎么配。”
灰原“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羽毛。她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夜一,就像知道自己阻止不了柯南一次次冲向危险一样。这些姓工藤的家伙,骨子里都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冲劲,却又总能在细微处让人安心。
按摩还在继续,夜一的手法渐渐放缓,像是怕打扰了这份难得的宁静。灰原的呼吸越来越平稳,眼皮越来越沉,最后竟靠着沙背睡着了。她睡着的样子很乖,平日里总是抿着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什么好梦,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夜一小心翼翼地停下动作,从旁边拿过条薄毯,轻轻盖在她身上。他动作很轻,生怕弄醒她,连起身时都特意放轻了脚步。
“小声点。”他对其他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自己则拿起外套,“我去收拾下东西,明天一早出。”
柯南看着他轻手轻脚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沙上熟睡的灰原,突然觉得,或许这场和黑衣组织的硬仗,他们未必会输。因为他们不是孤军奋战,有彼此的支撑,有这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暖,就像黑夜里的星光,纵然微弱,却足以照亮前路。
工藤有希子收起手机,看着灰原熟睡的侧脸,轻声对优作说:“你看小哀,多像只被驯服的小猫啊。”
优作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拿起那份路线图,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但任谁都能看出,他眼底的凝重里,多了一丝名为“希望”的东西。
阿笠博士轻轻关掉了客厅的主灯,只留下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刚好笼罩着沙上的灰原。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变得明亮起来,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落在灰原盖着的薄毯上,像撒了一层碎银。
夜还很长,但黎明,总会如约而至。
夜色渐深,阿笠博士家的灯光逐次熄灭,只剩下走廊里一盏感应灯,在有人经过时才会亮起微弱的光。柯南回房后还在对着电脑复盘线索,工藤夫妇在客房低声讨论着次日的细节,阿笠博士则在实验室收拾仪器,客厅里的沙上,灰原呼吸平稳,薄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夜一收拾好行李回到客房时,特意往客厅望了一眼,见灰原还没醒,便轻手轻脚地关了门。他躺在床上,脑子里过了一遍明日的路线,眼皮越来越沉,很快就坠入了梦乡,呼吸均匀而沉稳。
不知过了多久,灰原猛地从沙上坐起,额头上覆着一层冷汗,胸口剧烈起伏。梦里是组织的实验室,冰冷的针头、白色的大褂、还有琴酒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让她喘不过气。她下意识地摸向身边,却只触到冰凉的沙扶手——夜一已经回房了。
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影子。恐惧像潮水般涌来,比梦里的场景更让人窒息。她站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却也清醒了几分。
脚步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她穿过走廊,停在夜一的客房门口。门没锁,虚掩着一条缝,里面传来少年均匀的呼吸声。灰原犹豫了片刻,手指搭上门把手,轻轻推开了门。
房间里很暗,只能模糊看到床上隆起的身影。夜一侧躺着,背对着门口,黑散落在枕头上,睡得很沉。灰原走到床边,看着他平静的睡颜,梦里的恐惧竟奇异地消散了大半。
她鬼使神差地掀起被子一角,钻了进去。被子里还残留着夜一的体温,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让人安心。她小心翼翼地挪到他身边,伸出手臂,轻轻搂住了他的胳膊,像抓住了一根浮木。
夜一的手臂很结实,隔着睡衣也能感受到肌肉的轮廓。灰原将脸颊贴在他的胳膊上,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她闭上眼,原本杂乱的心跳慢慢变得平稳,没多久就重新坠入了梦乡,这一次,梦里没有冰冷的实验室,只有暖黄的灯光和少年认真的侧脸。
夜一睡得很沉,或许是连日疲惫,或许是潜意识里对身边的人毫无防备,竟丝毫没察觉身边多了一个人,只是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温暖的地方靠了靠,手臂微微动了动,像是在给她更稳的支撑。
天光微亮时,工藤有希子轻手轻脚地起床,想看看夜一有没有忘了带东西。走到客房门口,见门没关严,便笑着推开门想调侃儿子几句,却在看清床上的景象时愣住了——灰原蜷缩在夜一身边,紧紧搂着他的胳膊,侧脸埋在他的肩头,睡得安稳;夜一则保持着侧躺的姿势,眉头舒展,显然还在熟睡。
晨光透过窗帘,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画面安静得像幅画。有希子眼睛一亮,下意识地掏出手机,对准两人按下了快门。
“咔嚓”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灰原猛地睁开眼,瞳孔因刚睡醒而有些涣散,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她正躺在夜一的床上,还搂着他的胳膊。而床边,工藤有希子举着手机,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呀,醒啦?”有希子眨眨眼,语气里满是调侃,“看来我们家夜一的怀抱比沙舒服多了?”
灰原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夜一的胳膊,想坐起身,却因为动作太急,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小心!”夜一被动静惊醒,下意识地伸手拉住她的手腕,睡眼惺忪地看着她,“怎么了灰原?”
看清自己和灰原的姿势,再看看门口的母亲,夜一的脑子瞬间清醒,耳尖也跟着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灰原抢了先。
“我……我只是做了噩梦,走错房间了。”灰原语飞快地解释,眼神躲闪,不敢看他,“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她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房间,走廊里传来她慌乱的脚步声。
夜一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母亲手里的手机,无奈地叹了口气:“妈,你又拍什么?”
有希子笑着晃了晃手机:“拍我们家未来的‘准儿媳’啊。你看小哀多依赖你,做噩梦都要来找你。”
“妈!”夜一又气又急,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确实能感觉到,灰原刚才在梦里都在微微抖,显然是吓坏了。
有希子见儿子真急了,笑着收起手机:“好啦不逗你了。快起床收拾,早餐后该出了。对了——”她凑近儿子,压低声音,“小哀脸红的样子,跟你爸当年看我穿婚纱时一模一样。”
夜一的脸更红了,抓起枕头往母亲身上扔去:“妈!你再说我就不去长野了!”
“哎别啊儿子!”有希子笑着躲开,转身往外走,“妈不说了还不行吗?快去洗漱,我让博士多煎两个鸡蛋,给小哀补补——看她昨晚吓得,估计没睡好。”
房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重新恢复安静。夜一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灰原刚才触碰过的温度。他想起她刚才紧搂着自己胳膊的样子,想起她脸红躲闪的眼神,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或许,这个清晨的意外,也不算太糟。
走廊尽头,灰原靠在墙上,手抚着烫的脸颊,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她能听到客厅里有希子和博士的笑声,脸上更烫了,却忍不住想起刚才在夜一身边时,那份前所未有的安稳。
原来,被人依靠的感觉,和依靠别人的感觉,都这么让人安心。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往自己房间走——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至少,不能让昨夜的噩梦影响到正事。
只是走到门口时,她回头望了一眼夜一的客房方向,耳尖又悄悄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