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往回走时,正好看到哲二和直哉在争吵。哲二的声音很大,隔着老远都能听到:“我告诉你,这园子绝对不能卖!死也不能卖!”
“爸!现在不转手,明年就要被银行收走了!”直哉的声音带着无奈,“我已经找好买家了,他们愿意保留橘林,只是改成生态农场——”
“改成农场就不是我的园子了!”哲二猛地一跺脚,拐杖重重砸在地上,“我跟你妈奋斗了一辈子,就是为了守住这片地,你说卖就卖?”
信子走过来,拉了拉直哉的胳膊:“别跟你爸吵了,先带孩子们去山顶吧。”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笑容也不太自然。
直哉叹了口气,没再说话,转身去检查单轨车。哲二余怒未消,拄着拐杖往橘林深处走去,嘴里还在念叨:“白眼狼……真是白眼狼……”
柯南和夜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傍晚时分,众人终于摘满了三筐橘子,跟着直哉往山顶爬。山顶有一块平坦的空地,站在这里往下看,整片橘林像一块巨大的绿绒毯,缀满了橙红的宝石,远处的富士山在夕阳下泛着淡紫色的光晕。
“哇!好美啊!”步美举起手机拍照,“回去要给妈妈看看!”
园子躺在草地上,嘴里叼着根草:“早知道这么累,就不爬上来了……不过这风景,值了!”
小兰拿出便当盒,分给大家橘子:“尝尝我们自己摘的,是不是特别甜?”
夕阳渐渐沉下去,天空被染成金红色。就在这时,山下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众人低头一看,只见哲二坐在单轨车上,正沿着轨道往山顶驶来。铁皮车在轨道上颠簸着,哲二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是哲二爷爷!”步美挥手喊道。
哲二抬起头,看到山顶的众人,也举起手挥了挥。他的动作有些僵硬,胳膊抬得笔直,像根被风吹动的竹竿。
“爷爷好像在跟我们打招呼呢!”直哉笑着说,“他就是嘴硬,心里还是疼我们的。”
信子站在直哉身边,脸色在夕阳下看不真切,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单轨车继续往上爬,走到半山腰的一个转弯处时,突然晃了一下。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哲二的身体猛地从车上歪了出去,像片落叶一样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爸!”直哉的喊声撕心裂肺。
“哲二爷爷!”小兰和园子也尖叫起来。
众人疯了一样往山下跑,柯南和夜一跑得最快,顺着山坡的缓处滑下去,几分钟就冲到了哲二身边。老爷爷躺在一片橘树的落叶里,额头有个血洞,颅骨明显凹陷下去,眼睛还圆睁着,显然已经没了气息。
步美吓得捂住眼睛,光彦和元太脸色惨白。信子冲过来,扑倒在哲二身上大哭:“老头子!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啊……”
直哉颤抖着掏出手机,手指好几次按错号码:“报警……快报警……”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山风吹过橘林,出“沙沙”的声响,像谁在低声哭泣。柯南蹲在尸体旁,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山坡上有几道新鲜的划痕,应该是哲二滚下来时留下的,但奇怪的是,单轨车停在轨道上,车斗里的空筐都没掉出来,看起来不像是意外翻车。
他想起刚才哲二挥手的动作——那么僵硬,那么不自然。柯南站起身,往单轨车的方向走去,夜一和灰原立刻跟了上来。
“轨道上有什么异常吗?”灰原问。
柯南蹲下身,检查轨道的连接处:“螺丝是松的,但看起来像是人为拧过的。你看这里,螺帽边缘有新鲜的划痕。”
夜一走到单轨车旁,摸了摸车斗内侧:“这里有块布料纤维,不是哲二爷爷衣服上的材质。”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纤维,放进证物袋,“颜色是米白色的,和信子婶婶的围裙一样。”
柯南的目光落在山坡上方的一棵橘树上,树枝上挂着一片布料,颜色正是米白色。他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刚才看到的挥手,根本不是哲二自己的动作?
三、肩周炎与迟来的真相
警车的灯光刺破暮色,在橘林里投下晃动的光柱。目暮警官叉着腰站在单轨车旁,听直哉讲述事情的经过,眉头皱得像个疙瘩。
“所以说,你们看到哲二先生自己挥手,然后从车上掉了下来?”目暮警官问。
“是的!”直哉红着眼睛点头,“我爸脾气倔,但身体一直还行,就是有肩周炎,胳膊抬不了太高……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居然能把手举那么高。”
“肩周炎?”柯南心里一动,凑过去问,“直哉叔叔,哲二爷爷的肩周炎很严重吗?”
“严重得很!”直哉叹了口气,“去年冬天疼得连筷子都拿不住,医生说不能做重活,更别提把胳膊举过头顶了。”
柯南和夜一对视一眼——果然有问题!
法医检查完尸体,站起身对目暮警官说:“死因是颅骨凹陷性骨折,应该是从高处坠落时撞击到石块导致的。死亡时间大概在傍晚六点到六点半之间,和目击者说的时间吻合。”
“这么说,真的是意外?”高木警官在一旁记录,“可能是单轨车失控,加上哲二先生有肩周炎,没抓稳扶手,才掉下去的?”
“不像。”柯南指着单轨车的扶手,“扶手是金属的,上面有防滑纹,如果抓稳了,就算车晃了一下也不至于掉下去。而且你们看,车斗里的空筐都没倒,说明车当时很稳。”
目暮警官蹲下身,仔细检查扶手:“确实有抓握的痕迹,但不太自然,像是被人掰开的。”
这时,信子端着热茶走过来,眼睛红肿,声音沙哑:“警官先生,喝点茶暖暖身子吧。我家老头子就是太犟了,非要自己开单轨车,说什么‘我的轨道我最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