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子婶婶,”柯南突然开口,“刚才你一直在厨房忙活吗?”
信子愣了一下,点点头:“是啊,给孩子们准备橘子果冻呢……听到喊声才跑出来的。”
“那你看到哲二爷爷出前的样子了吗?”
“看到了,”信子低下头,搅动着手里的茶杯,“他说要去接你们,还特意检查了下车轨……”
柯南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抖,指甲缝里还沾着些泥土,和山坡上的泥土颜色一模一样。
夜一走到灰原身边,低声说:“我刚才问过附近的邻居,他们说哲二先生最近一直在跟人打电话,好像在商量卖园子的事,每次打电话都要吵架。”
灰原点点头:“我在厨房找到了一张银行催款单,日期是上周,欠款金额很大,足够让他们失去园子了。”
柯南的目光落在信子的围裙上——米白色的围裙,裙摆处有一道不太明显的褶皱,像是被什么东西拽过。他突然想起单轨车斗里的布料纤维,还有山坡上那片米白色的布料。
“目暮警官,”柯南说,“能不能麻烦你们检查一下信子婶婶的围裙,还有单轨车斗里的纤维?”
目暮警官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高木,去办。”
信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信子婶婶,你怎么了?”小兰关切地问。
“没、没事……”信子慌忙摆手,眼神却躲闪着不敢看众人。
柯南走到单轨车旁,指着轨道上方的一棵橘树:“目暮警官,你们看那棵树,树枝上挂着的布料是不是和信子婶婶围裙上的一样?”
高木立刻爬上去取下布料,对比后惊讶地说:“真的一样!而且上面还沾着泥土,和山坡上的泥土成分相同!”
夜一拿出刚才收集到的纤维:“车斗里的纤维也和这个一致,说明信子婶婶曾经接触过单轨车。”
信子的身体开始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其实,”柯南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哲二爷爷根本不是意外坠落。直哉叔叔说他有严重的肩周炎,连筷子都拿不住,怎么可能把胳膊举那么高挥手?所以当时一定有人在他身后,托着他的手做出挥手的动作。”
他指向单轨车的座位:“这个座位很窄,后面完全可以藏一个人。信子婶婶,你就是趁着哲二爷爷坐上车,偷偷躲在他身后,托着他的手让我们以为是他在挥手,然后在车子经过转弯处时,把他推了下去,对不对?”
信子猛地抬起头,眼泪涌了出来:“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目暮警官问。
“我……我以为他要卖掉园子,把钱拿去外面鬼混……”信子的声音哽咽着,“直哉这孩子从小就喜欢橘子园,我想把园子留给他……我看到他偷偷打电话,以为他欠了赌债,就……就一时糊涂……”
“妈!”直哉突然喊了一声,脸色比信子还白,“要卖园子的人是我啊!爸是不同意的!我找的买家是生态农场,他们说会保留橘林,还让我继续管理……我怕您不同意,就没敢说,让爸帮忙瞒着……”
信子愣住了,眼泪挂在睫毛上:“是你……是你要卖园子?”
“是啊!”直哉蹲下身,抱住信子的肩膀,“现在个体经营太难了,不转型只有破产一条路。我想保住园子,才找的买家啊!爸最后被我说服了,今天下午他就是去检查轨道,准备明天带买家来看的……”
信子的哭声突然变得凄厉,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是我错了……
四、橘子皮里的叹息与晚风
警车的红蓝灯光渐渐消失在橘林尽头,信子被高木警官扶着上了车,背影佝偻得像株被秋霜打蔫的橘树。直哉站在原地,望着车尾灯划破暮色,突然蹲下身,用拳头狠狠砸着地面的泥土,指缝里渗出的血珠混着橘叶的清香,在晚风里散成苦涩的味道。
“直哉叔叔……”步美怯生生地递过一张纸巾,“别太难过了。”
直哉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眼眶通红:“是我不好……如果我早点跟他们说清楚,就不会……”他的声音哽咽着,后面的话被风卷走,只剩下橘树叶“沙沙”的叹息。
小兰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不是你的错,谁也没想到会这样。”
园子难得没说俏皮话,只是默默地把摘好的橘子往车上搬,塑料筐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橘林里显得格外清晰。柯南看着那筐橘子——下午还觉得橙红可爱,此刻却像一颗颗沉甸甸的心事,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们该回去了。”夜一低声说,目光落在灰原手里的那片带虫洞的叶子上,“天黑了,山路不好走。”
灰原把叶子放进证物袋,收进背包:“走吧。”
回程的车上,气氛压抑得像要下雨。元太和光彦没了争吵的力气,靠在后座上打瞌睡;步美抱着灰原的胳膊,眼睛红红的;直哉坐在副驾驶,望着窗外掠过的黑暗,一句话也不说。
园子大概是想活跃气氛,从筐里拿出一个橘子,剥了皮往嘴里塞了一瓣,含糊不清地说:“这橘子……是挺甜的,就是吃着有点烧心。”
没人接话。她又塞了一瓣,刚要开口,就被柯南打断:“园子姐姐,晚上吃橘子容易胖哦。”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园子瞬间炸毛:“你说什么?胖?!”她猛地低头看自己的肚子,双手捏了捏,“我最近是不是胖了?小兰,你摸摸,是不是有赘肉了?”
小兰被她突如其来的激动吓了一跳,连忙安抚:“没有啦,你想多了,只是橘子吃多了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