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争吵的餐桌
清晨的阳光漫过帝丹小学的围墙时,柯南正趴在课桌上补昨晚没睡够的觉。讲台上班主任的声音像远处的蝉鸣,模糊又单调,直到下课铃响起,他才猛地抬起头,撞上灰原哀投来的冷眼。
“又熬夜看推理小说了?”灰原的声音里带着惯有的嘲讽,手里转着一支黑色水笔。
柯南打了个哈欠:“是在想上周的案子啦。”他瞥见窗外,工藤夜一站在樱花树下,手里捏着一片花瓣,眼神放空——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早已把周遭的动静收进眼底。
“兰姐姐说中午带我们去吃新开的拉面店。”柯南凑过去,压低声音,“听说老板以前是刑警,店里的叉烧能做出案件现场的还原度哦。”
灰原挑眉:“你是去吃拉面,还是去查案?”
“当然是……两者兼顾。”柯南嘿嘿一笑,被夜一的突然转身吓了一跳。夜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课桌旁,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简陋的饭团,递到灰原面前。
“金枪鱼的。”他言简意赅。灰原愣了一下,接过来时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像触电般缩了缩。
柯南在一旁看得直乐——这两个家伙,明明关心对方,偏要装得冷冰冰。
拉面店在街角的老房子里,木质门楣上挂着“刑事物语”的招牌。兰推开门时,风铃出清脆的响声,老板是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正用擀面杖捶打着面团,肌肉线条像老树干一样结实。
“兰小姐来了?”老板笑着擦手,“还是老样子,豚骨拉面加溏心蛋?”
“嗯!”兰点头,又转头问三个孩子,“柯南、夜一、灰原,你们要什么?”
“我要味噌拉面,多加葱花!”柯南举手。夜一看着菜单,指了指“盐味拉面”,又补充道:“少汤,加半熟蛋。”——那是灰原喜欢的吃法。
灰原低头搅着杯子里的冰水,耳尖微微红。
拉面端上来时,柯南正滔滔不绝地讲着昨晚的推理剧,突然被邻桌的争吵声打断。
“你敢说那篇报道不是你故意歪曲的?”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人拍着桌子,领带歪在一边,眼镜片反射着愤怒的光,“山角家的三小姐明明是自愿放弃遗产,被你写成‘为情私奔,卷走巨款’,你还有良心吗?”
对面的男人冷笑一声,手指夹着烟,烟灰落在油腻的桌布上:“桥爪明,你少在这里装正义。当年要不是我把山角雄三的私生子曝光,你能拿到独家专访?现在倒反过来指责我?”
“加贺爪弘!”被称为桥爪明的男人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你毁了山角家还不够,连我妹妹都被你那篇狗屁报道逼得退学!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她在精神病院里!”
加贺爪弘吐了个烟圈,眼神轻蔑:“那是她心理素质差。我们做记者的,不就是要把真相撕开给人看?”
“你那叫真相?”桥爪明的声音在抖,“你为了销量编造细节,把受害者写成荡妇,把好人逼成坏人,你根本就是个刽子手!”
周围的食客纷纷侧目,老板端着拉面站在柜台后,眉头皱得很紧。兰想上前劝架,被柯南拉住了。
“别去,”柯南低声说,“这两个人身上的火药味,比拉面的辣味还冲。”
夜一盯着两人紧握的拳头——加贺爪弘的指关节泛白,指甲缝里有黑色的墨迹,像是刚写完什么;桥爪明的袖口沾着纸屑,口袋里露出半截录音笔。
争吵最终以桥爪明摔门而去结束。加贺爪弘骂骂咧咧地结了账,临走时狠狠瞪了一眼桥爪明消失的方向,嘴里嘟囔着:“等着瞧,我还有更大的料要爆。”
柯南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那背影里藏着一种说不出的僵硬,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
“兰姐姐,”柯南舀起一勺汤,“那两个人是谁啊?”
兰叹了口气:“好像是日卖体育的记者,叫加贺爪弘和桥爪明。去年山角社长的遗嘱失踪案,就是他们吵得最凶,把人家家里的事全抖了出来,最后还闹出了杀人未遂……”
灰原放下筷子:“用文字当刀,有时候比真刀真枪更可怕。”
夜一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碗里的溏心蛋夹给了灰原。阳光透过玻璃窗,在蛋黄色的蛋白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碎银。
二、河边的尸体
傍晚的河堤弥漫着潮湿的青草味。柯南跟着毛利小五郎来现场时,警戒线已经拉起,红蓝交替的警灯把河水映得忽明忽暗。
“死者加贺爪弘,男性,35岁,日卖体育记者。”目暮警官拿着笔记本念道,“被现时趴在河边的石阶上,后脑有钝器击打伤,死亡时间初步推断在下午四点到六点之间。”
毛利小五郎摸着下巴,摆出标志性的推理姿势:“哼,肯定是仇杀!你看他口袋里的记者证都被踩烂了,明显是冲着他的职业来的!”
柯南蹲下身,假装系鞋带,目光扫过尸体周围——死者右手紧握,指甲缝里有几根棕色的纤维;左脚的鞋跟沾着白色的粉末,像是面粉;不远处的柳树下,有一个被踩扁的烟盒,牌子和中午在拉面店看到的一样。
“现什么了吗,柯南?”夜一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手里捏着一片柳叶,叶片上沾着一点暗红。
“这是……血迹?”柯南凑过去,夜一将柳叶放在证物袋里,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小学生。
灰原站在河堤上,望着河对岸的工厂区:“那边在施工,下午四点有爆破作业,周围应该没人。”她指着河面上漂浮的塑料瓶,“水流度很慢,尸体不会漂太远,第一现场应该就在附近。”
警方的调查很快有了进展。加贺爪弘的同事说,他下午三点离开报社时,曾说要去见一个“能让日卖体育头条爆炸”的人;手机通话记录显示,最后一个来电是桥爪明,时间是下午三点四十五分,通话时长仅十秒。
“桥爪明?”目暮警官皱眉,“就是那个跟死者在拉面店吵架的记者?”
“我就知道是他!”毛利小五郎拍着胸脯,“肯定是吵架没吵赢,怀恨在心,痛下杀手!”
警方很快找到桥爪明时,他正在报社整理资料,面对询问,他的表情平静得有些异常。
“我下午一直在报社,”桥爪明推了推眼镜,“同事可以作证。三点四十五分确实给加贺打电话了,是想问他山角家的后续报道,他说在忙,就挂了。”
同事的证词印证了他的说法,但柯南注意到,桥爪明的袖口少了一颗纽扣,而加贺爪弘尸体旁的草丛里,正躺着一颗同样款式的黑色纽扣。
“夜一,”柯南低声说,“帮我查一下桥爪明的家庭情况,尤其是他妹妹的事。”
夜一点头,拿出手机快操作,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得格外冷静。灰原则走到桥爪明的办公桌前,假装看报纸,手指悄悄划过桌面——桌角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坚硬的东西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