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之信
周五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穿过毛利侦探事务所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毛利小五郎翘着二郎腿陷在沙里,手里举着啤酒罐,电视里正播放着相扑比赛的实况。柯南趴在矮桌上假装写作业,耳朵却竖着捕捉任何可能与案件相关的动静——这已经成了他寄居在毛利家后的本能。
“叮咚——”门铃突然响起,打破了房间里的慵懒。毛利兰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拉开门,门口站着个穿着绿色制服的邮差,手里捧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请问是毛利小五郎先生吗?有您的信。”
毛利小五郎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坐直了身子,摆出一副侦探的派头:“哦?会是谁寄来的?”他接过信封,只见上面用毛笔写着苍劲的字迹,收信人是“毛利小五郎先生”,落款处写着“仓田屋驹吉”,地址一栏只模糊地写着“山口县”。
“仓田屋驹吉?”毛利兰凑近看了看,“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柯南踮起脚尖,目光扫过信封边缘——纸质泛黄,墨迹有些晕染,像是在潮湿的环境里存放过。
毛利小五郎不耐烦地撕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折叠的和纸,上面同样是毛笔字,字迹却比信封上的潦草许多:
“久仰毛利先生大名。吾有传家宝一件,乃先祖遗留之物,近日恐遭宵小觊觎,思来想去,唯有托付给先生这般正义之人方能安心。若先生不弃,可于明日清晨前来山口县萩市一晤,届时自当奉上。——仓田屋驹吉敬上”
“传家宝?”毛利小五郎眼睛一亮,拍着胸脯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看来我的名声已经传到山口县了!这仓田屋驹吉倒是有眼光,知道只有我毛利小五郎能护住他家的宝贝!”
柯南看着和纸上的字迹,眉头微微皱起——笔画间有刻意模仿古体的痕迹,但捺笔的收锋处却带着现代人书写的习惯,而且“宵小”二字的写法有误,更像是从古籍里生搬硬套来的。这封信,恐怕没那么简单。
“爸爸,我们真的要去吗?”毛利兰有些犹豫,“这个人的身份不明,万一有危险……”
“危险?有我毛利小五郎在,什么危险都能摆平!”毛利小五郎把信纸往口袋里一塞,站起身整理领带,“小兰,明天准备好行李,我们去山口县度假——顺便接收这份‘托付’!”
柯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已经预感到这趟“度假”绝不会轻松。他悄悄掏出手机,搜索“仓田屋驹吉”这个名字,屏幕上跳出的第一条结果就让他瞳孔一缩——那是江户时代萩市有名的驳船批商,以经营海运贸易闻名,据说与不少幕末志士有往来。而现代,并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名人。
用古人的名字寄信,到底是谁的手笔?
二、萩市初遇
次日清晨,新干线在晨雾中驶入山口县境内。车窗外,濑户内海的波光像碎银般闪烁,沿岸的松树在风中舒展枝叶,远处的山影笼罩在淡紫色的薄雾里。毛利小五郎靠在座椅上打盹,口水差点流到西装上;毛利兰捧着旅游手册,轻声念着:“萩市是幕末维新的重要地点,有很多历史遗迹呢……”
柯南看着手册上的照片——琉璃光寺的五重塔在阳光下矗立,塔身的颜色已经有些斑驳,却透着古朴的庄严;枕流亭的飞檐翘角倒映在庭院的池水里,旁边标注着“萨长同盟秘密会议召开地”。这些与明治维新紧密相连的地方,会和那封神秘的信件有关吗?
新干线抵达萩市站时,已是上午十点。出站口的风带着海的咸味,吹得人神清气爽。毛利小五郎伸着懒腰,掏出手机想查仓田屋驹吉信中没写清的具体地址,却现信号格在不停地跳动。
“搞什么啊,这破地方连信号都没有?”他烦躁地收起手机,正好撞见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举着相机拍照,镜头正对着出站口的老式时钟。女人转过身,露出一张清秀的脸,眼睛很大,戴着一副细框眼镜,脖子上挂着记者证,上面写着“夏目明日香”。
“不好意思,”夏目明日香注意到他们的目光,笑着收起相机,“我是《山口县周报》的记者,正在拍一组‘百年时光里的萩市’专题。你们是来旅游的吗?”
毛利小五郎立刻挺直腰板,摆出潇洒的姿势:“没错!我就是名侦探毛利小五郎,带女儿和……呃,这个小鬼来体验历史文化!”他故意加重了“名侦探”三个字,却没注意到夏目明日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名侦探?”夏目明日香眼睛一亮,“我读过您的报道!就是解决了东京美术馆盗窃案的那位吧?太厉害了!正好我今天下午没事,萩市的景点我熟,要不要我当导游?”
“哦?那太好了!”毛利小五郎求之不得,丝毫没察觉对方过分热情的态度。柯南却注意到,夏目明日香的记者证边缘有一道新鲜的折痕,而且她的相机包上沾着些暗红色的粉末——像是某种颜料,又像是……铁锈。
在夏目明日香的带领下,一行人先来到了琉璃光寺。五重塔前的石板路被游客踩得光滑,塔身的每一层都挂着铜铃,风一吹就出清脆的响声。夏目明日香举着相机拍照,嘴里介绍着:“这座塔建于江户时代,据说幕末的时候,藩士们经常在这里秘密交换情报,塔下的石碑里还藏过密信呢。”
“藏密信?”柯南假装好奇地凑过去,“那现在还能找到吗?”
夏目明日香笑了笑:“早就被人取走啦。不过传说那封信里提到过‘金藏’,有人说是指藏起来的金币,也有人说是藩库的地图。”她说话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毛利小五郎的口袋,像是在确认什么。
中午在一家名为“宝田咖啡”的老店用餐时,毛利小五郎终于忍不住问起仓田屋驹吉的事。“夏目小姐,你听说过仓田屋驹吉吗?是个叫这个名字的人寄信请我来的。”
夏目明日香端咖啡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道:“仓田屋驹吉?那不是江户时代的批商吗?难道是他的后人?说起来,这家咖啡店的店主宝田先生,对萩市的历史可熟了,说不定他知道。”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男人从后厨走出来,额头上有块浅浅的疤痕,正是店主宝田昭彦。“刚才听到有人提仓田屋?”他笑着擦着手,“那可是萩市的名人,不过现在可没人用这个名字了……除了……”他突然顿住,像是意识到说漏了嘴,转身去收拾吧台。
柯南注意到,宝田昭彦的围裙口袋里露出半截金属链条,像是某种钥匙串,而且他的左手食指上有个圆形的茧子——通常是长期握枪留下的痕迹。
下午去枕流亭参观时,毛利小五郎在庭院里对着西乡隆盛的铜像大感慨,不小心把实话说了出来:“其实我们是来拿仓田屋驹吉的传家宝的,据说是件很贵重的东西……”
夏目明日香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想说什么,突然有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快步走来,为的是个面色严肃的中年警官,亮出逮捕证:“毛利小五郎先生,我们怀疑你与一年前的庆长金币抢劫案有关,请跟我们回警局协助调查!”
毛利小五郎愣住了:“抢劫案?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仓田屋驹吉是抢劫犯的化名!”警官厉声说道,“他一年前在宝田咖啡店持枪射击店主,抢走了价值数亿的庆长金币,现在我们怀疑你是他的同伙,负责接应赃物!”
三、警局风云
萩市警局的审讯室里,白炽灯的光有些刺眼。毛利小五郎坐在铁椅子上,还在不停地辩解:“我真的不认识什么抢劫犯!是他写信请我来的,我以为是好事……”
对面的福源警官推了推眼镜,把一份卷宗推到他面前:“一年前的案子,你自己看。宝田咖啡店的店主宝田昭彦被人用枪打伤,店里收藏的十二枚庆长金币被抢走,目击者说抢劫犯戴着面具,但留下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仓田屋驹吉取走先祖之物’。”
毛利小五郎看着卷宗里的照片——宝田昭彦捂着流血的肩膀躺在地上,咖啡店的玻璃柜被砸得粉碎,地上散落着金币的空盒子。那张所谓的字条,上面的字迹和寄给毛利小五郎的信如出一辙。
“这、这不是我干的!”毛利小五郎急得满头大汗,“我连金币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与此同时,毛利兰和柯南在警局外焦急地等待,夏目明日香也陪在旁边,脸上满是担忧:“没想到会这样……毛利先生看起来不像是坏人啊。”
柯南假装玩着手机,实则在搜索一年前的抢劫案细节。新闻里说,庆长金币是德川幕府时期铸造的,每枚都刻着特殊的花纹,宝田昭彦的祖父曾是藩士,这些金币是家族传下来的。抢劫案生后,现场现了一枚不属于店主的指纹,但一直没找到匹配的人。
“小兰姐姐,我们去宝田咖啡店问问吧。”柯南提议,“说不定能找到线索证明叔叔是无辜的。”
夏目明日香立刻附和:“我带你们去!宝田先生人很好的,说不定他能帮忙作证。”
再次来到宝田咖啡店时,店里没什么客人。宝田昭彦正在擦玻璃柜,看到他们进来,放下抹布:“听说毛利先生被抓了?唉,都怪那个冒牌货,用仓田屋的名字到处招摇。”
“宝田先生,一年前的抢劫案,你还记得细节吗?”柯南问道,“比如抢劫犯的身高、声音什么的。”
宝田昭彦皱起眉,似乎在回忆:“当时太突然了,他戴着黑色的面罩,只露出眼睛,声音像是用变声器处理过的,尖尖的。他手里拿着一把手枪,指着我的头,让我打开保险柜……”他说着,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上的疤痕,“这就是当时被枪托砸的。”
柯南注意到,他说“手枪”时,手指不自觉地比出了握枪的姿势——是左手。而通常右撇子握枪用右手,除非他是左撇子,或者……是在刻意隐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