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彦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补充:“根据心理学分析,男性会下意识地关注心仪对象的饮食喜好,夜一同学的行为符合‘暗恋’的典型特征。”
柯南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直到被灰原用抱枕砸中脑袋才收敛了些。“好啦好啦,”他揉着额头,“夜一可能只是觉得灰原同学比较难相处,想搞好同学关系而已。”
“才不是呢!”步美把画好的肖像举起来,画上的夜一正拿着酸奶,眼神温柔地看着旁边的灰原,虽然画技稚嫩,却把那份小心翼翼的情愫表现得淋漓尽致,“你看夜一同学看灰原同学的眼神,就像柯南看兰姐姐一样!”
“咳咳!”柯南差点被可乐呛到,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灰原的反应比他更激烈,她猛地站起身,手里的可乐罐被捏得变了形。“我去实验室找博士。”她丢下这句话,几乎是落荒而逃,连步美喊她看肖像画都没回头。
客厅里的笑声渐渐平息,柯南看着灰原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又想起夜一刚才在实验室里腼腆的样子,忽然觉得,或许灰原的警惕和他的信任,都只是冰山一角。在组织的阴影之外,这些被命运改变的少年少女,也在悄悄萌着属于他们的心事。
傍晚的霞光染红了半边天,工藤别墅的厨房里飘出咖喱的香气。柯南坐在料理台旁,看着有希子系着围裙忙碌的背影,忽然想起夜一第一次来毛利家吃饭时,笨拙地帮兰择菜的样子——他当时还觉得奇怪,一个在美国长大的孩子,怎么会对日式料理的步骤那么熟悉,现在才明白,那是他偷偷跟着有希子的烹饪视频学的。
“对了,”有希子把咖喱盛进盘子里,“夜一这孩子,昨天问我,灰原同学喜欢什么花。我说女生一般都喜欢樱花,他还认真地记在了笔记本上,你说这孩子是不是很可爱?”
柯南看着盘子里咕嘟冒泡的咖喱,忽然觉得,或许比起追查夜一的过去,更重要的是珍惜现在——那些在案现场并肩作战的默契,那些分享秘密时的小心翼翼,那些藏在酸奶和樱花里的少年心事,都是黑暗中真实存在的光。
窗外的樱花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树下的长椅上,夜一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是柯南来的消息:“灰原说你送的酸奶很好喝。”少年的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笑,指尖在屏幕上敲下回复:“明天我再去买。”
远处的城市亮起了灯火,像散落的星辰。组织的阴影依旧笼罩在城市上空,但此刻,在这间充满咖喱香气的厨房里,在那棵飘着落樱的树下,有什么东西正悄然改变——仇恨与怀疑的坚冰开始融化,信任与温暖的藤蔓正在悄然生长。
柯南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口咖喱,辛辣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带着家的暖意。他知道,未来的路依然充满危险,但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放学铃声像一串被风吹响的风铃,在帝丹小学的走廊里荡开层层涟漪。柯南背着比书包还大的水壶,看着灰原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才戳了戳身边的工藤夜一:“喂,走了。”
夜一的指尖还停留在课桌边缘,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刻痕,是灰原上课时无意识划下的。他抬起头,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她好像还在生闷气。”
“女生都这样。”柯南耸耸肩,故意撞了下他的胳膊,“不过你今天把限量版草莓牛奶让给她,她肯定偷偷开心呢。”
夜一的耳根泛起淡淡的红晕,慌忙背起书包跟上:“只是顺手而已。”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终于交汇的溪流。经过花坛时,柯南瞥见夜一的书包侧袋露出半截笔记本,封面上画着个小小的太阳图案——和他后颈的疤痕一模一样。
“那是你父母留给你的?”柯南状似随意地问。
夜一的脚步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带:“嗯,妈妈说我三岁生日那天,爸爸特意在笔记本封面画了这个,说希望我永远像太阳一样明朗。”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可惜我记不清他们的样子了,只有这个笔记本……”
柯南看着他低垂的眼眸,忽然想起有希子说过的话。三年前那个雨夜,夜一父母的书房里,除了加密芯片,还散落着几本儿童绘本,其中一本的扉页上,有个模糊的小手印,应该是年幼的夜一留下的。那时候的他,或许还不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只以为父母是去了很远的地方。
“到了。”夜一推开工藤别墅的大门,院子里的樱花树正落着花瓣,像一场温柔的雪。
客厅里飘着红茶的香气,工藤优作坐在沙上翻着文件,有希子则在给相框换玻璃,里面是夜一三岁时的照片——穿着黄色小雨衣,手里举着个彩虹风车,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回来啦。”有希子转过身,眼睛弯成了月牙,“我今天做了柠檬挞,夜一小时候最爱吃的。”
夜一愣在门口,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妈妈……你怎么知道?”他对三岁前的记忆几乎一片空白,连自己喜欢什么口味的点心都记不清。
优作放下文件,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温和的笑意:“你妈妈在日记里写的。她说你第一次尝到柠檬挞时,酸得直皱眉,却还是抓着叉子不肯放,最后把满脸的奶油蹭到了爸爸的西装上。”
夜一的眼眶忽然红了,他快步走到书桌前,翻开那本太阳封面的笔记本。最后一页夹着几张泛黄的便签,上面是娟秀的字迹:“小夜今天学会了叠纸船,说要送给隔壁的志保姐姐。”“今天带小夜去公园,他盯着卖柠檬挞的摊位看了好久,下次一定要买给他。”
“隔壁的志保姐姐?”柯南凑过去,心脏猛地一跳,“是宫野志保吗?”
有希子点点头,端来红茶:“夜一的家就在宫野家隔壁,那时候志保才五岁,总带着三岁的夜一在院子里玩。志保会教他认植物,夜一就把最漂亮的花瓣编成花环给她戴,像个小跟屁虫。”
优作补充道:“夜一父母的研究需要和宫野夫妇合作,两家走得很近。志保那时候性子孤僻,唯独对夜一格外耐心,会把自己的书分给他看,还会在他被大孩子欺负时站出来保护他。”
柯南看着夜一颤抖的手指拂过“志保姐姐”四个字,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夜一第一次见到灰原就眼神复杂,为什么他总能精准地知道灰原喜欢的酸奶口味,为什么他看到灰原皱眉就会下意识地递上糖果——那些被遗忘的记忆,早已刻进了骨血里,变成了不需要思考的本能。
“我……我想不起来了。”夜一的声音带着哽咽,“我只记得有个姐姐,身上总有淡淡的药草香,会牵着我的手走过石板路……”
“没关系。”有希子蹲下来,轻轻抱住他,“记忆会慢慢回来的。重要的是,你们现在又在一起了,不是吗?”
夕阳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灰原站在玄关,手里还攥着那盒没开封的草莓牛奶,客厅里的对话像潮水般漫过她的耳朵。她看着夜一通红的眼眶,看着那本写满往事的笔记本,忽然想起自己五岁那年,确实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不点,总跟在她身后喊“姐姐”,把沾着泥土的蒲公英塞到她手里。
那时候的宫野志保还不知道“组织”“实验”这些沉重的词语,只觉得这个总摔倒的小不点很麻烦,却又会在他哭鼻子时,笨拙地用手帕给他擦脸。
“灰原同学,你来了。”优作最先看到她,起身招呼道,“快进来,有希子做了你喜欢的柠檬挞。”
灰原的脚步像被钉在原地,指尖的草莓牛奶被捏得变了形。夜一抬起头,看到她时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是灰原最喜欢的蓝莓味。
“给你。”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眼神却格外认真,“刚才在教室,对不起。”
灰原看着那颗被体温焐热的糖,忽然想起小时候,这个小不点摔倒后,总会仰着脏兮兮的脸,把手里最甜的糖果分给她,仿佛这样就能分担她的不开心。时光兜兜转转,他们都变成了另一个模样,却又在命运的齿轮里,回到了彼此身边。
“笨蛋。”她接过糖果,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我又没生气。”
有希子在一旁看得笑出了声,悄悄碰了碰优作的胳膊:“你看,我说他们会和好的吧。”
优作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夜一和灰原身上,带着欣慰的笑意。有些羁绊,并不会被时间和苦难斩断,反而会像深埋地下的根,在无人知晓的地方,悄悄蔓延,最终长成参天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