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淌过工藤别墅的落地窗,在地板上积成一片温暖的光斑。柯南站在玄关,指尖抚过门框上那道刻了十几年的身高线——最顶端的刻度停留在17岁,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新一”,而下方几厘米处,新添了一道浅浅的刻痕,旁边标着“柯南”。
“小鬼,什么呆呢?”有希子穿着毛茸茸的兔子拖鞋从厨房探出头,金色的卷用丝巾松松地束在脑后,“优作刚烤了曲奇,再不吃就要被我吃光啦。”
柯南踩着拖鞋走进客厅,书架上的推理小说换了新的排列方式,茶几上摆着他小时候最喜欢的樱花汽水,连沙抱枕都是福尔摩斯的经典插画款。这里的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却又因为他如今的身高,显得格外庞大。
“妈妈,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他拿起一块曲奇塞进嘴里,黄油的香气在舌尖炸开。
“还不是担心你。”有希子捏了捏他的脸颊,指尖的温度带着熟悉的暖意,“优作在洛杉矶的连载遇到瓶颈,说回来找找灵感,我就顺便回来看看我的小侦探有没有闯祸。”她话锋一转,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说起来,你那个叫工藤夜一的弟弟,最近好像和你走得很近?”
柯南的咀嚼动作猛地顿住。曲奇的碎屑粘在嘴角,他却浑然不觉,脑海里瞬间响起“领域外的妹妹”那句冰冷的警告——“小心工藤夜一,他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弟弟?”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妈妈,你说夜一是……我的弟弟?”
有希子端着咖啡杯的手轻轻晃了晃,褐色的液体在杯壁上划出弧线。“你不记得了?”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惊讶,随即又了然地笑了笑,“也是,那时候你在国外参加侦探夏令营,很多事都是我和优作在处理。”
窗外的风吹动窗帘,扬起的边角扫过书架,几本厚重的精装书轻轻晃动。柯南盯着杯中的冰块,听着有希子用轻松的语气,讲述着那段他从未参与过的往事。
“夜一的父母是优作大学时的学弟学妹,也是很厉害的密码专家。”有希子的指尖划过茶几上的相框,里面是工藤优作和一对陌生夫妇的合影,男人抱着个襁褓中的婴儿,笑得眉眼弯弯,“他们在研究一个跨国犯罪组织的加密文件时被现了,三年前的一个雨夜,家里生了‘煤气泄漏’,夫妇俩都没能出来。”
柯南的心脏骤然缩紧。几年前的雨夜,煤气泄漏——这和组织处理异己的手法如出一辙。
“夜一那时候才不到十岁,被现时倒在父母的书房里,手里紧紧攥着半张加密芯片。”有希子的声音低了些,“送到医院后一直昏迷,医生说他体内检测出不明药物的成分,虽然救回来了,身体却停止了生长,就像……”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柯南身上,“就像你现在这样。”
柯南手里的曲奇“啪嗒”一声掉在盘子里。他终于明白夜一为什么总是带着一种越年龄的沉稳,为什么他看灰原的眼神里总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共鸣——他们都是被组织的药物改变人生的人。
“我和优作赶到医院时,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哭。”有希子拿起纸巾擦了擦眼角,“优作解开了他手里的芯片,现里面是那个犯罪组织的部分交易记录,还有一封他父母写的信,说如果他们遭遇不测,就把夜一托付给我们。”
她打开保险柜,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柯南。泛黄的纸上贴着夜一小时候的照片,眉眼间能看出几分现在的轮廓,只是眼神里满是孩童的天真。文件末尾是工藤优作的签名,收养申请的日期正好是三年前的那个雨夜。
“我们给了他新的身份,姓工藤,名夜一,取自优作最喜欢的一部悬疑小说里的侦探。”有希子的语气带着释然,“他在洛杉矶接受了两年治疗,去年才愿意回国。本来想直接让他上中学,但他说想从小学开始适应,我们就把他安排进了帝丹小学,正好和你同班。”
柯南的手指抚过文件上“工藤夜一”四个字,墨迹的边缘有些晕染,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原来夜一脖子上那个太阳形状的疤痕,是火灾时被碎玻璃烫伤的;原来他总在笔记本上画的奇怪符号,是在延续父母未完成的密码研究;原来他看《福尔摩斯探案集》时专注的眼神,是因为那是工藤优作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
“他知道组织的事吗?”柯南的声音有些沙哑。
“知道一部分。”有希子点点头,“但我们没告诉他太多细节,怕他冲动。那孩子看着安静,骨子里却像他父亲一样倔,去年偷偷跑回父母的旧居找线索,结果了高烧,在医院躺了三天。”她叹了口气,“所以这次回来,优作特意叮嘱我,让你多照看他点,别让他一个人钻牛角尖。”
柯南想起夜一在案现场总能精准找到关键线索,想起他看到灰原时欲言又止的表情,想起他笔记本里那些和组织有关的符号——原来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追查真相,就像曾经的自己一样。
“柯南?”有希子担忧地看着他,“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什么。”柯南摇摇头,嘴角终于扬起一个释然的笑,“就是觉得……有个弟弟好像也不错。”
阳光穿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影。阿笠博士的实验室里弥漫着柠檬味的清洁剂香气,灰原蹲在显微镜前,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
“所以你就因为你妈妈的几句话,彻底打消了对工藤夜一的怀疑?”她头也不抬,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江户川柯南,你的智商是不是随着身高一起缩水了?”
“可是夜一的父母确实被组织杀了,他自己也被下药变小了啊。”柯南坐在旋转椅上,手里转着个放大镜,“他和我们一样,都是受害者。”
“受害者就不会有秘密了吗?”灰原关掉显微镜,转身看着他,眼眸在阳光下泛着浅灰色的光,“你忘了宫野明美吗?她也是受害者,却到死都不知道组织的真正目的。工藤夜一这三年在美国做了什么,谁也说不清楚,仅凭工藤夫妇的一面之词就信任他,你和那些被表象迷惑的警察有什么区别?”
柯南被噎得说不出话。他知道灰原说得对,组织的渗透远比想象中更深,任何人都可能是披着善意外衣的敌人。可当他想起夜一在悬崖边奋不顾身救下伊势原的样子,想起他把唯一的面包分给步美的举动,想起他看《福尔摩斯》时眼里闪烁的光——那些细节太过真实,不像是装出来的。
“我会盯着他的。”柯南的语气认真起来,“但在找到证据之前,我更愿意相信他是同伴。”
灰原轻嗤一声,转身继续敲打键盘,只是敲击的力度明显减轻了些。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消息框,是夜一来的:“博士说你们在实验室,我带了些饮料。”
实验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夜一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瓶冰镇的可乐和一盒蓝莓味的酸奶——那是灰原最喜欢的口味。阳光落在他的梢,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少年的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和平时那个沉稳的推理高手判若两人。
“打扰了。”他把酸奶和可乐放在实验台上,目光在扫过灰原时微微一顿,随即快移开,耳根却悄悄泛起红色,“博士说你们在忙,我把东西放这儿就走。”
“哎?夜一不留下一起玩吗?”柯南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睛在夜一和灰原之间来回扫视。
夜一的脚步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塑料袋的提手。“不了,我还要去图书馆还书。”他的声音有些不自然,“那个……灰原姐姐,酸奶是刚从便利店买的,还很冰。”
灰原的肩膀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她低头看着那盒印着小熊图案的酸奶,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知道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夜一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有些失落,转身快步走出实验室,关门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柯南凑到灰原身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喂,他好像对你有意思哦。”
“无聊。”灰原拿起酸奶,撕开包装的动作却格外温柔。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她偷偷抬眼看向门口,少年离开的方向早已空无一人,心里却莫名地有些慌。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阿笠博士家的客厅,少年侦探团的成员们围坐在地毯上,分享着元太妈妈做的三明治。步美拿着画笔,正在给每个人画肖像,光彦则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上周的案件总结。
“说起来,”步美突然停下画笔,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灰原,“灰原同学,昨天夜一同学特意绕了三条街,去给你买限量版的蓝莓酸奶呢!我亲眼看到的!”
灰原正在喝可乐的动作猛地一顿,气泡顺着喉咙涌上来,呛得她咳嗽了两声。“你看错了。”她别过脸,耳尖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我也看到了!”元太举起半个三明治,面包屑掉了一身,“他还问老板哪个牌子的酸奶最适合‘容易失眠的女生’,老板推荐了蓝莓味的,说有助眠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