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义衰减停止后的第三十天。
问题之林的树又高了一截,那些挂着木牌的枝条越来越密,风一吹,木牌碰撞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低声交谈。归依然坐在木屋门口,小怕依然趴在他膝盖上。一老一小,日复一日,成了这片树林最恒定的风景。
但最近,小怕现了一件事。
“归,”它抬起头,“那些木牌,好像变轻了。”
归低头看它。
“变轻?”
“对。以前风一吹,它们晃得很用力。现在风一样大,它们晃得没那么厉害了。”
归没有说话。
但他站起来,走到最近的一块木牌前。
那是块老木牌,挂了很久很久,上面的文题已经模糊了。但此刻,他凑近看时,现那些字迹——不是模糊,是在变淡。
一点一点,一丝一丝,肉眼几乎无法察觉。
但他在变淡。
归伸出手,轻轻触碰木牌。
那木牌微微一颤。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种东西——不是悲伤,不是解脱,而是更深层的什么。
是“完成”。
“归?”小怕跑过来,拽着他的衣角,“怎么了?”
归低头看着它,眼神复杂。
“它们的问题,”他说,“在消失。”
“消失?为什么?”
“因为——”
归没有说下去。
因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但当天晚上,盘来了。
她不是走来的,是飘来的。七颗原初结晶在她体内出微弱但稳定的光芒,但那光芒和平时不一样,像是在……犹豫。
“归,”她开口就直入主题,“问题之林的木牌,有多少块?”
归想了想。
“三万七千二百一十四块。”
盘点头。
“现在还剩多少?”
归愣住了。
他每天在这里,从没输过。
但盘说了这个数字后,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记不得那些木牌在哪了。
不是记性不好。
是那些木牌本身,在变淡的同时,也在改变位置。
“零出事了。”盘说。
归的眉头微微皱起。
“它怎么了?”
盘深吸一口气。
“它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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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的所在,是那片绝对虚空的深处。
当盘带着归和小怕赶到时,他们看到的景象让活了亿万年的归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