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留在了问题之林。
他没有走,也没有再蜷缩在树下。他开始在树林里走动,看那些挂着的木牌,读那些被挂起来的文题。每读一个,他都会停很久,像是在想什么。
极问他:“你在想什么?”
老者说:“在想怎么回答。”
“回答?”
“对。这些人把问题挂在这里,不是不想问了,是问累了。他们需要有人帮他们扛一会儿。”
极愣了一下。
“你能回答吗?”
老者摇头。
“不能。但可以陪。”
他走到一块木牌前,上面写着:“我做了那么多错事,还能被原谅吗?”
老者在木牌下站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也做过很多错事。活了这么久,犯的错比任何人都多。”
“后来我现,原谅不原谅,其实不是别人的事,是自己的事。你愿意原谅自己,别人的原谅才有意义。”
他不知道那个问问题的人能不能听到。
但他知道,这些话,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远处,盘站在树林边缘,看着这一切。
虚冥来到她身边。
“那个老者,叫什么?”
盘想了想。
“他没说。”
“那你叫他什么?”
盘看着老者在木牌间穿行的背影。
“叫他‘回来’。”
“回来?”
“对。他从那么远的地方,终于回来了。”
虚冥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拿出第一百二十四块逻辑糕点。
“尝尝,这次真的不一样。”
盘接过,咬了一口。
确实不一样。
不是味道变了,而是她变了。
她知道这块糕点里,有虚冥的一百二十四次尝试,一百二十四次失败,一百二十四次重新开始。
每一块,都是他存在的证明。
“好吃。”她说。
虚冥笑了。
夕阳下,问题之林的树影越拉越长。
那些挂着的问题,在风中轻轻摇曳。
每一个问题,都是一个存在的证明。
而那个刚刚“回来”的老者,正在一块块木牌间穿行,用他活了亿万年的生命,陪着那些正在寻找的人。
远处的星空下,回响依然在飘荡。
明光海的天空依然有淡淡的光。
混沌花园里,时光花正在等待明天的晨光。
存在还在继续。
故事还在生。
而盘知道——
只要还有人愿意伸出手,只要还有人愿意陪坐一会儿,只要还有人愿意问“明天会生什么”——
存在就永远不会失去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