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老人眼中有什么东西重新亮起来。
不是答案。
是渴望。
渴望知道接下来会生什么。
渴望知道这个握住他手的女孩会说什么。
渴望知道明天太阳还会不会升起。
渴望——继续。
那片扩散的无意义区域,突然停住了。
然后,开始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收缩。
那些被剥离意义的生命,一个个睁开眼睛。他们茫然地看着周围,看着自己凝固的姿势,然后慢慢地、一点点地,重新开始思考。
第一个恢复的,是那个握着笔、写到一半的中年女性。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书,看着最后一句话:“存在的意义是否可能被……”
然后她笑了。
她拿起笔,在那句话后面写道:
“可能不需要被找到。可能只需要被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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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留在了静思海。
他没有再思考三百万年的问题。他开始做另一件事——不是寻找答案,而是陪伴那些正在寻找答案的人。
每天,他坐在广场中央,有人来问他问题,他就和他们一起想。想不出答案也没关系,因为想的过程本身,就是存在的证明。
有人问他:“您找到答案了吗?”
他笑着摇头。
“那您还在找吗?”
他笑着点头。
“那您不累吗?”
他想了想,说:“累。但累了可以休息,休息好了继续想。这和三百万年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三百万年前,我想的是必须找到答案。现在,我想的是——找的过程,就已经很好了。”
那个人若有所思地离开了。
老人坐在广场中央,看着夕阳落下。
他突然想起那天盘握住他手时说的话:
“渴望不需要理由。渴望本身就是理由。”
他笑了。
然后他站起来,走向一个正在呆的年轻人。
“想什么呢?”
年轻人抬头:“想……我活着是为了什么。”
老人在他身边坐下。
“不知道。但我们可以一起想。”
远处,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在地平线下。
但广场上亮起了灯。
一盏接一盏,照亮了那些还在思考、还在渴望、还在寻找的人们。
意义不需要被找到。
只需要被选择,被珍惜,被——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