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沉默。
然后,所有人同时感觉到了。
那是从存在根基传来的震颤——不是地震,不是时空波动,而是更深层、更根本的东西。
是“意义”本身的震颤。
仿佛有什么存在,正在试图重新定义“存在”这个词的含义。
盘抬头看向虚空深处。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正因为什么都没有,所以才可怕。
因为正常的虚空,即使是绝对虚无被转化后的区域,也会有一些概念残留——微弱的可能性光芒,被遗忘的记忆碎片,未孵化的潜在种子。
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纯粹的、绝对的、没有任何存在痕迹的——空白。
而在那空白的中心,有什么东西正在凝聚。
不是从无到有。
是从“无”到“更无”。
是一种存在本身都在否认自己的状态。
“它来了。”初轻声说。
那空白开始变形。
没有光芒,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可以被感知的现象。但所有存在,所有生命,所有意识,都在同一瞬间“知道”了一件事:
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他们。
不是敌人那种敌意的注视。
不是审判者那种评估的注视。
而是一种更可怕的注视——是“存在与否都无所谓”的注视。
因为在那注视之下,存在和不存在的区别消失了。
盘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升上虚空,七颗原初结晶全力绽放,用自己的存在光芒对抗那片正在扩散的空白。
“终!”她的声音穿透虚无,“出来!”
空白中传来回应。
不是声音,不是波动,而是概念的直接传递——每一个听到这个回应的存在,都立刻理解了它的意思,就像理解“存在”这个词本身一样自然。
“你叫我。”
那声音没有情感,没有温度,没有态度。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盘看着那片空白,看着其中逐渐凝聚的轮廓。
那轮廓没有任何特征——因为任何特征都是存在,而它在否认存在。但它有形态——因为否认存在本身,也是一种存在状态。
最终,那形态稳定下来。
是一个人形。
不高,不矮,不年轻,不衰老。穿着一袭没有任何颜色的长袍——如果“没有任何颜色”也算是一种颜色的话。面容平静到近乎空无,那种平静不是默的沉默,不是恒寂的静止,而是更根本的东西——是对一切都不在意。
它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最可怕的。
因为那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情感,没有冷漠。甚至连“没有”这个概念本身,在那里都是模糊的。
“终。”盘说,“你要什么?”
终看着她。
“你是第一个在见到我之前,还存在着的。”
盘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是被承认,还是被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