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的眼泪滴落,化作又一颗光点,融入它体内的亿万记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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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语海的记忆剥离停止了。
那些被抹去的记忆开始回流——不是从外部,而是从内部。絮语者们的眼神逐渐清明,他们想起了自己是谁,想起了所爱之人的名字,想起了代代相传的史诗。
洛尔站在广场中央,突然转身,看到一个年轻女孩朝他跑来。
“爸爸!”
他张开双臂,抱住她。
“曦曦……”他念出女儿的名字,泪水夺眶而出。
盘站在广场边缘,看着这一幕。
默站在她身边,沉默不语。
“你救了它们。”盘说。
默摇头:“是你救了我。”
“现在你自由了。你可以去任何地方,成为任何存在。”
默看着那些团聚的絮语者,看着这座重新被记忆充盈的城市。
然后它说:“我想留在这里。”
盘没有问为什么。
她只是点头:“我帮你安排。”
默没有去絮语海。
它在絮语海边缘的一片寂静星域建立了自己的居所——一个由记忆结晶构筑的小屋,没有墙壁,没有门,所有被它守护过的记忆都可以自由进出。
它每天的工作是倾听。
那些被遗忘太久、不敢回家乡的记忆,那些在缝隙中游荡太久、找不到归属的碎片,那些害怕被想起又渴望被想起的矛盾灵魂……默收留它们,倾听它们,然后陪它们走完最后一程。
当某个记忆终于被它在乎的人想起时,默会站在小屋门口,目送那颗光点消散在星海中。
它从不挽留。
因为它知道,安息是最好的归宿。
有时盘会来看它,带着虚冥的逻辑糕点和源母培育的星辰藤蔓。默不太会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盘讲述多元海洋的变化——哪个新概念海诞生了,哪个文明解决了长期冲突,哪个世界又创造了令人惊叹的艺术。
盘也不要求它回应。
她只是想让默知道:有人记得它。
有人会一直记得它。
很多年后,当多元海洋的文明已经更迭了无数世代,当盘和虚冥也终于在某一天手牵手走进时光花丛深处时,絮语海的边缘依然亮着一盏微弱而温暖的光。
那是默的小屋。
它还在那里。
还在倾听。
还在等待下一个被遗忘的记忆,告诉它:
“你存在过。你被记得。你不是孤独的。”
存在的长河依然奔流不息。
每一滴水中,都有亿万记忆的微光。
而那些被铭记的、被遗忘的、被寻找的、被等待的……
都在时间的回响中,获得永恒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