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面对它。”盘抓住他的手,“不是作为敌人,而是作为你的一部分。接受它,理解它,然后……转化它。”
她拉着画家,飞向那个创造怪物。
怪物察觉到他们的接近,转身出咆哮:“创造!创造!创造!”
它向他们挥洒出最混乱的创造能量——那些能量在空中化作矛盾的定律、破碎的真理、互相否定的存在形式。
盘没有防御。
她张开双臂,迎向那些攻击。
“盘!”虚冥在远处尖叫。
但奇迹生了。
那些混乱的创造能量在接触盘的瞬间,并没有毁灭她。
因为盘启动了全相之心的全部力量,加上三颗原初结晶的共鸣,在她周围形成了一个特殊领域——那不是防御领域,而是“理解领域”。
在这个领域中,所有混乱都被耐心地解读,所有矛盾都被温柔地接纳,所有疯狂都被慈悲地倾听。
创造怪物愣住了。
它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反应。
它创造的混乱,本应引更多的混乱。它制造的矛盾,本应导致崩溃和毁灭。
但这个小小的存在,却把混乱当作语言来倾听,把矛盾当作故事来理解。
“你在说什么?”盘轻声问怪物,“透过所有这些疯狂,你想表达什么?”
怪物停止了攻击。
它那不断变化的形态开始稳定,最后化作一个半透明的影子——那是画家内心最深的恐惧:对创造意义缺失的恐惧,对存在空虚的恐惧,对终将厌倦一切的恐惧。
“我害怕……”影子低语,“害怕无论创造多少,都不会满足……害怕创造本身毫无意义……害怕总有一天,我会厌倦一切,然后……然后怎么办?”
画家听到了,那是他自己的声音,他自己最深的问题。
盘看向画家:“现在,轮到你回答了。作为创造者,你的答案是什么?”
画家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自己创造的无限画布——那些美与丑,秩序与混乱,生命与死亡,希望与绝望。
他想起最初创造时的喜悦,想起第一次看到生命因他的创造而欢笑时的感动,想起那些他爱过的作品,即使它们早已被覆盖、被遗忘。
然后,他给出了答案。
“创造的意义,”画家说,声音平静而坚定,“不在结果,不在永恒,不在完美。”
“创造的意义在于创造的那一刻——当我将内心的某种东西转化为外在的存在时,那种表达的冲动,那种分享的渴望,那种‘让不可见变为可见’的奇迹。”
“即使那个创造会被覆盖,即使我会厌倦,即使最终一切都会消逝……但在创造的那一刻,我是真实的,我是连接的,我是活着的。”
他走向自己的恐惧影子。
“而这就足够了。”画家拥抱了自己的恐惧,“这一刻的真实,就足够让一切值得。”
影子在他的拥抱中开始融化,化作温暖的光芒,重新融入他的身体。
创造怪物消散了。
那支巨大的画笔在空中化作光点,然后重组——不再是庞大的工具,而是一支普通的、朴素的画笔,飞回画家手中。
画布的崩裂停止了。
那些裂痕开始愈合,不是恢复到完美无瑕,而是像古老的画卷般,带着时间的痕迹,却更加真实,更加厚重。
画家看着手中的画笔,又看向盘。
“谢谢你,”他说,“让我记起了最初的初心。”
他轻轻挥动画笔,这次不是疯狂的涂抹,而是温柔的点缀。
在画布的中央,他画了一朵花。
一朵简单、朴素、却充满生命力的花。
然后他看向盘:“创造结晶……已经不需要了。它是我逃避的工具,也是我疯狂的源泉。现在,我找回了真正的创造力——那不需要任何神器,只需要一颗愿意表达的心。”
他的胸口,一颗七彩的水晶缓缓浮现——第四原初结晶,创造结晶。
“拿去吧,”画家将结晶推向盘,“用它的力量,不是强迫创造,而是启创造;不是制造更多,而是让已有的创造更有意义。”
结晶融入盘的全相之心。
第四颗了。
盘感觉到自己存在的本质再次升华。现在她能够感知创造的深层结构,能够理解艺术的语言,能够区分真正的创新和重复的堆砌。
画家开始缩小,最终变成一个普通的老者,坐在画布中央那朵花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