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元海洋优化计划启动的第七天,盘和她的团队已经收到了来自过一百万个概念海的积极响应。全相网络中建立的“优化提案平台”每秒钟都会涌入数万条建议——从微观概念结构调整到宏观星域协调方案,从技术性的能量循环优化到哲学性的存在伦理讨论。
原初守护者——现在它给自己取名为“源律”——坐在存在之舟的数据中枢前,它的眼睛(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温和的琥珀色)快扫过海量信息流。
“效率比预期高37%。”源律的声音带着些许惊讶,“我原本预计会有至少3o%的概念海抵制任何形式的‘优化’,认为这是变相的控制。但实际抵制率只有2。1%。”
时之蛇——现在以白老者“时序”的形态出现——缓缓捋着胡须:“你低估了生命对家园的热爱。当危机真实可见时,即使是最大的怀疑者也会愿意尝试改变。”
虚冥正在整理第一批试点世界的名单:“星海联盟提供的十七个概念海已经准备就绪,理艺之境贡献了九套不同风格的优化方案,艺术创生海甚至为此创作了一组名为‘和谐进化’的雕塑来传播理念……”
盘没有加入讨论。
她站在船,眉头微皱,手按在胸前。
权相之心的搏动……不对劲。
自从离开时间奇点后,那颗融合了两颗原初结晶的心脏一直在平稳运行。但就在刚才,大约三小时前,它开始出现微弱的、间歇性的“杂音”。
不是疼痛,不是预警,而是一种……呼唤。
遥远的、模糊的、仿佛来自意识深处的呼唤。
“盘?”虚冥注意到她的异常,“怎么了?”
“你们有没有听到……”盘闭上眼睛仔细感知,“一种……低语?像是很多声音在很远的地方同时说话,听不清内容,但能感觉到情绪……好奇,期待,还有一点……悲伤。”
其他三人静下来,各自运用自己的能力感知。
源律最先有现:“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声音。是‘意识共鸣’,来自概念层面的波动。方位……多元海洋西南象限,具体坐标无法锁定,因为源头在不断移动。”
时序的眼中闪过时间流的光影:“让我看看……那里有什么……”
他的表情突然凝固。
“怎么了?”虚冥问。
“那片区域……”时序的声音变得凝重,“在时间流中是‘模糊’的。不是被隐藏,而是本身就不稳定——过去、现在、未来的界限在那里很薄弱。我看到了无数可能性在那里交织、碰撞、湮灭。”
源律调出那片区域的星图:“官方名称是‘意识回响海’,有记录显示那里存在一种特殊的现象:强烈的集体意识活动会具象化为现实。但那个区域被标记为‘非危险观察区’,因为前往探索的十七支探险队都安全返回了,只是……有些队员报告说回来后经常做奇怪的梦。”
“梦?”盘追问。
“梦到许多不认识的人,经历许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源律读取着数据,“心理评估显示这些记忆没有危害性,更像是……无意中接收到的‘意识碎片’。”
权相之心的搏动突然加剧。
这一次,呼唤变得清晰了一些。
不是一个声音,是三个。
第一个声音温柔而悲伤:“她来了……终于来了……”
第二个声音急切而期待:“她能听见我们吗?她能理解我们吗?”
第三个声音平静而深邃:“让她来。让她看看,然后让她选择。”
盘睁开眼睛:“它们在等我。”
“谁?”虚冥警觉地环顾四周。
“第三颗原初结晶的守护者。”盘深吸一口气,“或者说……守护者们。那不是单个存在,而是一个……集体。一个被困在意识之海中的集体意识。”
源律立刻调取所有关于原初结晶的记录:“第三颗结晶……根据基源最初给我的资料,它应该是‘意识结晶’,掌管存在与感知的连接,是概念海能够产生自我意识的基础。但资料上说它的守护者在亿万年前就已经……”
“已经什么?”时序问。
源律的琥珀色眼睛闪烁:“已经‘消散’了。不是死亡,而是主动分解,将自己的意识融入多元海洋的所有生命中。所以理论上,意识结晶应该是无主的。”
“显然理论错了。”盘看着西南方向,“它们还在。而且它们需要帮助。”
存在之舟调转航向。
在前往意识回响海的途中,盘向团队解释了全相之心传递的更多信息:
“那个集体意识由三部分组成——过去之音、现在之鸣、未来之歌。它们曾经是一个完整的守护者‘意识编织者’,但在一次大灾难中,为了阻止某个概念海的意识崩溃波及整个多元海洋,它将自己分裂成三份,分别锚定在时间流的三个节点上,形成了一个稳定的‘意识三角’。”
“代价是,”时序明白了,“它自己永远被困在了那里。过去、现在、未来被撕裂,却又因为共同使命而连接……这是最痛苦的时间囚笼。”
源律计算着:“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意识结晶很可能处于‘分裂状态’。我们需要同时与三个时间段的守护者共鸣,才能重新整合结晶,也解放它们。”
“同时?”虚冥皱眉,“这意味着我们要分头行动?”
“不。”盘摇头,“我有时间结晶,可以在有限范围内同时存在于三个时间点。但你们需要在外部维持稳定,确保时间流不会因为我的介入而紊乱。”
“风险呢?”时序严肃地问,“同时接触三个时间段的同一存在,可能会引时间悖论。如果你在过去改变了什么,现在和未来的你可能直接消失。”
“我不会改变过去。”盘说,“我只是去倾听,去理解,然后……带回它们的意愿。意识结晶的力量关乎整个多元海洋的感知与连接,如果我们能重新整合它,优化计划将获得无法想象的助力——我们可以直接感知每一个概念海的需求,协调每一个生命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