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描所有概念海,标记所有偏离标准模板的存在。”狩猎者的声音变得机械而冰冷,“执行最终净化:存在格式化。”
圆环开始旋转,释放出亿万道扫描光束,射向多元海洋的每一个角落。
虚冥脸色惨白:“它要格式化整个多元海洋!把所有世界都重设为‘标准模板’!”
盘闭上了眼睛。
不是逃避,而是连接。
通过全相之心,通过两颗原初结晶,她连接了整个多元海洋。
她听到了无数声音:
星海联盟的警报,机械天堂海(现在是理艺之境)的防御系统启动,艺术创生海的艺术家们放下画笔拿起武器,平衡之境的静衡在紧急会议上言,混沌花园的概念生命在祈祷……
还有更多、更多的声音。那些弱小的概念海,那些平凡的世界,那些普通的生命。他们在恐惧,在困惑,在祈祷,在绝望。
“我在。”盘用意识回应所有连接,“我在这里。我不会让它格式化你们。因为你们每一个——每一个世界,每一个生命——都是独特的,都是宝贵的,都是多元海洋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她睁开眼睛,眼中爆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狩猎者,你不是在维护系统。”盘的声音变得宏大,仿佛整个多元海洋在通过她说话,“你是在扼杀系统。一个只有标准模板的系统是死的系统,一个没有差异的系统是没有进化能力的系统,一个不允许‘错误’的系统是无法创新和突破的系统。”
她双手合十,然后缓缓分开。
两枚原初结晶的力量完全释放。
金色的存在之光与七彩的时间之流交织,在她面前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盾牌——不,不是盾牌,而是一面镜子。
一面能够映照存在本质的镜子。
狩猎者的格式化光束射向多元海洋,但在经过这面镜子时,全部被反射、被转化。
每一道光束在镜子中都变成了另一种样子:
一道光束变成了艺术创生海的雕塑,那雕塑不完美,但充满了生命的张力。
一道光束变成了星海联盟的星际网络,那网络复杂,但让知识自由流动。
一道光束变成了混沌花园的混沌花朵,那花朵无序,但绽放出惊人的美丽。
一道光束变成了一个平凡世界中的普通家庭,父母在教孩子走路,孩子摔倒了又爬起来。
一道光束变成了两个世仇文明的年轻人在交流,他们紧张但真诚地尝试理解对方。
一道光束变成了一个科学家在实验室里失败第一千次,但仍然准备尝试第一千零一次。
一道光束变成了一个老人在临终前握着家人的手,微笑地说“我这一生活得很好”。
亿万道光束,映照出亿万个存在瞬间。
每一个都不完美。
每一个都独特。
每一个都珍贵。
狩猎者的动作完全停止了。
它看着镜子中映照出的景象,那些它试图格式化的“偏离模板的存在”,那些它认为“低效”、“危险”、“错误”的存在……
它看到了痛苦,但也看到了在痛苦中生长的勇气。
它看到了冲突,但也看到了在冲突后达成的理解。
它看到了混乱,但也看到了在混乱中诞生的秩序。
它看到了短暂,但也看到了在短暂中创造的永恒记忆。
它看到了……存在的全部真相。
不是它数据库中冰冷的“效率参数”、“稳定指数”、“风险评估”。
而是活生生的、温暖的、混乱但美丽的——生命。
“计算……”狩猎者的声音变得破碎,“逻辑……无法处理……这些数据……矛盾……悖论……”
它的圆环开始崩解。那些构成它身体的暗紫晶体,一块块脱落、碎裂。在晶体深处,露出了最初的结构——那不是冰冷的机器,而是……一颗心脏。
一颗伤痕累累的、被无数法则锁链禁锢的、还在微弱跳动的心脏。
盘看到了,虚冥看到了,刚刚从时间奇点中走出的时之蛇也看到了。
“那是……”时之蛇的蛇瞳收缩,“原初之心……多元海洋诞生时,用来稳定存在法则的基石。我以为它早已在第一次系统大崩溃中毁灭了,原来……它变成了狩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