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告的言论虽然危险,但属于思想自由的范畴。”瑟琳娜站起身,一字一句地说,“我们的司法系统惩罚行为,不应该惩罚思想。如果连思考不同的可能性都成为罪行,那么我们的文明就已经死了——不是死于犯罪,而是死于恐惧。”
她当庭宣布废除概念惩罚制度,恢复传统的改造和教化的惩罚方式。
这一决定引了巨大的社会动荡,甚至有人试图推翻她。
但瑟琳娜坚持了下来。
十年后,那个曾被指控的科学家,研出了真正的自由意志恢复技术——不是让人变回犯罪者,而是让人在保持善良本性的同时,恢复选择的能力。
又过了十年,这个文明进入了一个新时代:人们仍然大部分选择善良,但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犯罪率略有上升,但社会更加真实,更加有活力,更加……像是一个活着的文明,而不是一个完美的机器。
瑟琳娜在退休的那天,收到了那个科学家送来的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谢谢你,让我和所有人,重新成为人,而不是程序。”
第五世,结束。
盘睁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第五世体验完成。”时之蛇说,“你选择了自由而非控制,真实而非完美。评价:越。接下来是第六世,这将是对你同理心的终极考验。”
第六世。
这一世,盘是“和解者”梅琳,一个被派往两个世仇文明之间进行调解的外交官。
这两个文明——光翼族和暗鳞族——已经战争了千年。仇恨深植于每一个公民的血脉中,孩子从小被教育要憎恨对方,要将对方视为必须消灭的恶魔。
梅琳的任务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促成两个文明的永久和平。
她先去了光翼族。光翼族是光之生命体,美丽、优雅,但也傲慢、排外。他们坚信自己是正义的化身,而暗鳞族是邪恶的源泉。
“和平?”光翼族的女王冷笑,“与那些吞噬光明的怪物和平?他们杀了我们多少同胞?毁了我们多少世界?不,除非他们全部灭绝,否则永远不会有和平。”
梅琳没有争辩。她请求在光翼族的世界生活一段时间。
在光翼族生活的三个月里,她看到了这个文明的美好——他们创造了璀璨的艺术,展了先进的科学,重视家庭和社区,对孩子充满爱。
她也看到了他们的创伤——几乎每个家庭都有在战争中失去的亲人,孩子们做噩梦梦到暗鳞族的袭击,老人们谈起战争就流泪。
然后她去了暗鳞族。暗鳞族是暗物质生命体,强大、坚韧,但也偏执、暴戾。他们坚信自己是受害者,光翼族是想要消灭他们的刽子手。
“和平?”暗鳞族的领咆哮,“和那些想要净化我们的狂信徒和平?他们屠杀了我们多少族人?掠夺了我们多少资源?不,除非他们全部消失,否则战争永远不会结束。”
梅琳同样在暗鳞族生活了三个月。
她看到了这个文明的力量——他们建造了宏伟的地下城市,展了独特的生物科技,重视荣誉和忠诚,对同伴无比团结。
她也看到了他们的痛苦——几乎每个部落都有在战争中毁灭的家园,战士身上满是伤痕,母亲们害怕孩子长大后要上战场送死。
回到中立空间站后,梅琳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两个文明都有充足的理由憎恨对方。双方的创伤都是真实的,痛苦都是真实的,失去都是真实的。
怎么和解?怎么可能和解?
但梅琳想起了第五世作为瑟琳娜的领悟:真正的正义不是惩罚,而是理解;不是报复,而是疗愈。
她想出了一个疯狂的计划。
她没有试图说服两边的领导人——那是不可能的。
她直接去了两个文明的最前线——一个已经交战了三百年的边境星球。
在那里,光翼族和暗鳞族的军队正在进行又一场残酷的攻防战。
梅琳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她驾驶一艘没有任何武装的飞船,直接冲进了战场中央。
“停火!”她用最大功率广播,“我带来了一样东西,请你们看看!”
战场短暂地停滞了。双方都好奇这个疯子在干什么。
梅琳播放了她录制的影像。
先是光翼族的部分:光翼族的母亲在孩子的墓前哭泣;光翼族的艺术家在创作献给阵亡战友的挽歌;光翼族的孩子问父亲为什么要有战争。
然后是暗鳞族的部分:暗鳞族的战士抱着死去的同伴痛哭;暗鳞族的工程师在修复被毁的家园;暗鳞族的老人在讲述战前和平时期的故事。
影像交替播放。
光翼族的士兵看到了暗鳞族的痛苦,暗鳞族的士兵看到了光翼族的悲伤。
仇恨开始动摇。
因为人们突然意识到:对方不是抽象的“敌人”,不是纯粹的“恶魔”,而是和他们一样——会痛苦,会悲伤,会失去所爱,会渴望和平的生命。
“我带来了两个文明的领导人录制的信息。”梅琳继续说,“但不是公开信息,而是……私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