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更认真地生活。
她更用心地工作,帮助每一个需要帮助的同事。
她更经常地回家看望父母,听他们唠叨,陪他们吃饭。
她更真诚地对待朋友,在他们需要时伸出援手。
她开始在周末做义工,去孤儿院陪孩子,去养老院陪老人。
她还是那个平凡的上班族,生活还是那样平静。
但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她不再焦虑,不再寻找。因为她现,意义不在远方,就在当下;伟大不在别处,就在平凡之中。
当小盘八十岁,躺在病床上,即将走完一生时,她的床边围满了人——家人、朋友、同事,甚至还有她曾帮助过的陌生人。
“谢谢你,”一个中年男人握着她的手,“三十年前,我刚进公司时什么都不懂,是你耐心教我。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
“谢谢你,”一个年轻女人含泪说,“我小时候在孤儿院,你每周都来给我们讲故事。那些故事给了我勇气和希望。”
“谢谢你,”一个老人说,“我老伴去世时,我差点崩溃,是你每天来陪我说话,让我走出来了。”
一个又一个的人,讲述着小盘如何影响了他们的人生。
小盘微笑着,泪水从眼角滑落。
原来,她一直以为的平凡生活,已经创造了这么多的连接,这么多的美好,这么多的意义。
“我活得……很好。”她轻声说,然后闭上了眼睛。
第四世,结束。
盼睁开眼睛,这次她笑了。
“第四世体验完成。”时之蛇的声音明显温和了许多,“你理解了平凡中的伟大,日常中的意义。评价:完美。但还有最后三世,这三世将考验你的……底线。”
第五世。
这一世,盘是“审判者”瑟琳娜,一个被授予审判罪恶权力的法官。她所在的文明建立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司法系统,能够1oo%准确地判断一个人是否有罪,以及罪行的严重程度。
但问题在于惩罚系统——为了彻底杜绝犯罪,这个文明采用了“概念惩罚”:不是监禁,不是死刑,而是直接从存在层面“修正”罪犯。
轻度罪犯会被抹除犯罪欲望,变成绝对善良但失去个性的人。
重度罪犯会被抹除相关记忆和人格,变成一个全新的人。
重度罪犯会被直接删除存在,就像从未出生过。
瑟琳娜作为席大法官,每天都要面对这样的判决。
起初,她坚信这是正义。看到犯罪率降到零,看到社会变得绝对和谐,她觉得自己的工作是神圣的。
直到有一天,她审理了一个特殊的案件。
被告是一个年轻科学家,他犯下的“罪行”是:试图研究“自由意志的恢复”。他认为,被概念修正过的人虽然善良,但失去了选择的自由,那不是真正的善,而是程序化的伪善。
“你有罪。”审判系统显示,“罪名:试图破坏社会稳定的思想犯罪。惩罚等级:中度。建议:抹除相关记忆和人格,重置为一个遵守社会规范的新个体。”
瑟琳娜看着那个年轻科学家。他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法官大人,”他说,“我知道你会判我有罪。但在我被重置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善良不是出于自由选择,而是被强制的结果,那善良还有价值吗?”
瑟琳娜愣住了。
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我们的社会很和谐,”科学家继续说,“没有犯罪,没有冲突,所有人都友善。但那是真正的友善吗?还是只是程序的执行?如果我们连选择作恶的可能都没有,那我们选择行善的荣耀又在哪里?”
瑟琳娜的手指在判决按钮上颤抖。
系统在催促:“请执行判决。”
她想起了前几世的经历——艾莉娅守护选择留下的人,凯恩为未知的可能性牺牲,莉亚娜克制创造的欲望,小盘在平凡中创造意义……
所有这些,核心是什么?
是选择。
是自由。
是存在拥有决定自己如何存在的权利。
“我……”瑟琳娜开口,声音嘶哑,“我驳回系统的判决。”
法庭一片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