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一会儿。
“姐姐,”她说,“你不用救我。”
“什么?”
“我知道救不了了。”
她说,“那些东西在我脑子里,在我身上。我能感觉到它们。它们已经在动了。”
她看着我。
“姐姐,你不用救我。你陪我就好了。”
我看着她。
那张脸,十八岁,还那么小。眼睛里没有害怕,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像早就接受了这一切。
“平安。”
“嗯。”
“姐姐想试试。”我说,“不是为了救你,是为了……为了陪着你。”
她没说话。
“姐姐不知道回去会怎么样。”我说,“但姐姐想和你一起。不管去哪儿,都一起。”
她看着我。
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
“好。”
我笑了。
那种一边哭一边笑的笑。
“那姐姐带你出去玩。”我说,“玩够了,我们再回去。”
“好。”
平安靠在沙上,看着我把那些画从画室里搬出来。
一幅一幅,摆在客厅里,靠墙放着。苏青姐的,默然哥的,九思的,平安的,还有那张合照。
摆好之后,我退后几步,看着它们。
五幅画,五个人,五种颜色。红的黄的蓝的绿的,挤满了整个客厅。
那些颜色在灯光下亮得刺眼,和我以前那些黑乎乎的画完全不一样。
平安在后面轻轻说:“姐姐,好看。”
我点点头。
“是好看。”
看了一会儿,我去找信纸。
抽屉里有几沓信纸,是平安以前买的,说是要给我写信,结果一张都没写。
白色的,带着淡淡的格子,边上印着几朵小花。
我抽了三张,铺在桌上。
拿起笔,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头。
写什么呢?
谢谢你们?对不起?再见?
好像都不够。
想了很久,我开始落笔。
第一封,给苏青姐。
苏青姐: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走了。
别找我们。找不到的。
有些话想跟你说,一直没找到机会。现在写下来,希望你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