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她说,“我们都在这儿。”
“嗯。”
“都活着。”
我喉咙堵住了。
“嗯。”
她转过头,看着我。
“姐姐,我好高兴。”
我抱住她。
她在我怀里,轻轻的,凉凉的,但还在。
“平安,”我说,“姐姐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她抬起头。
“去哪儿?”
“去哪儿都行。”我说,“去你想去的地方。吃你想吃的东西。看你想看的风景。”
她想了想。
“好。”她说。
“然后,”我顿了顿,“我们回一个村子好不好?”
她愣了一下。
“回村子?”
“嗯。”
“哪个村子?”
我看着她。
“那个村子。”我说,“蛛村。”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是害怕?是疑惑?还是别的什么?
“为什么要回去?”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为什么要回去?
因为平安要死了。因为我也要死了。
因为村长说,喝了白汤的人,魂就交给蛛神了。
因为可能是那虚无缥缈的希望。
也许什么都没有。也许就是一了百了。也许……
也许真的像那个陌生人说的,死亡是另外一种重逢。
我爹娘在那儿。那些死在村子里的人在那儿。蛛神在那儿。
我不知道回去能做什么。不知道能不能救平安。不知道能不能救自己。
但我知道,我有一点绝望。
我活不了多久了。平安马上也要死了。
我不知道当初为什么要逃出村子。现在又要如此可笑地回去。
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老鼠,跑了一圈,又回到原点。
但如果不回去呢?
就在这儿等着?等着平安死,等着自己死?等着那些虫子从我们身体里爬出来,把我们吃干净?
我做不到。
平安看着我,等着我回答。
“姐姐也不知道。”我说,“但姐姐想去试试。”
“试什么?”
“试试能不能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