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平安呢!”我喊起来,声音在空荡荡的戏院里回响,“你把她弄哪儿去了!”
他慢慢直起腰。
“别急。”他说,“一会儿就让你见。”
我挣绳子,挣得手腕皮开肉绽。
“你他妈放了她!有什么事冲我来!”
他看着我挣,像看一只被困住的虫子。
“冲你来?”他说,“你以为我是冲谁来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弯下腰,脸凑到我面前。
那张脸离我太近了,我能闻到他嘴里的味道,又腥又臭,像腐烂的东西。
“你的命,”他说,“可是你爹娘给你换的啊。”
我愣住了。
“什么?”
他直起腰,背着手,慢慢踱步。
“你以为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他说,“你以为你凭什么能从村子里逃出去?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爹娘为什么会死吗?我今天告诉你。”
他踱到旁边,看着戏台。
“你娘怀你的时候,就知道你不是人了,你知道吗?你压根就不是人,你是一只蜘蛛啊,你本来出生就该死,成为蛛神的养料,是你爹娘苦苦去哀求蛛神,”
他转过头,看着我。
“蛛神答应了。条件是——你当圣女。一辈子侍奉蛛神。”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爹娘以为你当圣女就能平安一辈子。”村长继续说,“但是到你快到14岁的时候,他们现你还是得死。”
他顿了顿。
“你爹娘来找我要蔽衣法子。他们说,他和你娘的魂,会去蛛神那里赎罪,换你一辈子平安。”
他看着我,嘴角又扯起来。
“你知道什么叫赎罪为什么叫蔽衣吗?”
我没说话。
“蔽衣就是让蛛神觉得你不是人,你只是一只蜘蛛,赎罪就是永远在蛛神身边,当奴仆,当牲口,当养料。永远不得解脱。”
他走回我面前。
“他们的魂还在蛛神那里呢。而他们的女儿——”
他伸出手,手指戳在我额头上。
“——却带着祭品跑了。还屡次坏了蛛神的好事。”
我脑子里嗡嗡的。
爹,娘。
我脑子里出现我十四岁生日那天爹娘笑的那么开心,他们为了我,原来死了都没落得一个好下场。
而我——
我带着平安跑了。坏了蛛神的事。
我低下头,说不出话。
村长看着我,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拍了拍手。
“带上来。”
我猛地抬头。
戏台一侧的帘子被掀开,两个人走上来。
不是普通的村民,是那种穿黑袍子的,脸被兜帽遮住,看不清长相。他们架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女人。
大红嫁衣,绣着金线的凤凰,头上盖着红盖头,看不见脸。
但我认得那个身形。认得那件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