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念头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割在我心上。
天快亮了。
东边开始白,路灯一盏一盏灭掉。街上的车多起来,人也多起来。那些早起的人,赶着上班,赶着买菜,赶着开始新的一天。
我回到画室。
苏青已经回来了。她站在门口,看见我,摇头。
默然也回来了。他靠在车上,抽烟。
“没有。”他说。
我站在那儿,不知道该干什么。
苏青走过来,抱住我。
“阿祝……”
天亮,天黑,天亮,天黑。
时间像一团糨糊,黏黏糊糊地往前淌。
我不记得自己吃了什么,不记得自己喝了什么,只记得一直走,一直找,一直问。
警察来了一趟又一趟。笔录做了一次又一次。
苏青请了假,天天陪着我。默然每天出去跑,不知道跑哪儿,回来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冲我摇摇头。
没有。没有。没有。
平安像空气一样消失了。
那天晚上,苏青被一个电话叫走了,说是局里有急事。
默然不知道去了哪儿。
我一个人坐在画室里,开着灯,看着平安的拖鞋摆在门口,看着她喝水的杯子放在茶几上,看着沙上她盖过的那条小毯子。
我拿起那条毯子,抱在怀里。
还有味道。一点点。那种平安身上特有的味道,说不清是什么,但就是她。
我抱着毯子,蜷在沙上。
窗户外面有风,吹得窗户轻轻响。街上的路灯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条一条的光。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睡得很浅,像飘在水面上,随时会醒。
然后脑子里忽然一疼。
那种疼不是普通的疼,是尖锐的、刺进去的、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钻的疼。
我整个人抽搐了一下,想叫叫不出来,想动动不了。
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的时候,我坐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头顶有灯。不是电灯,是那种老式的油灯,挂在梁上,晃晃悠悠的。灯光昏黄,照出周围的东西——木头椅子,木头柱子,木头戏台。
戏院。
我坐在一个戏院里。
我坐在第一排正中间,面前是一个戏台。
戏台上挂着幕布。白布。很大,从上面垂下来。
和那个梦里一模一样。
我想动,动不了。低头一看,身上绑着绳子。
麻绳,很粗,从肩膀绑到腰,从腰绑到腿,一圈一圈,勒得紧紧的。手被反绑在身后,手腕疼得木。
“唔——”
我想喊,喊不出来。嘴里塞着东西,一块破布,又硬又臭,塞得我直犯恶心。
我挣扎。使劲挣。绳子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