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拜了多久,三爷忽然能动了。
他猛地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小寒也站起来,脸色煞白。
两人喘着气,互相看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张黄纸还在地上,一动不动。
三爷弯腰捡起来,那纸在他手里,软塌塌的,什么动静也没有。
他抬头看了看神像。那张模糊的脸,好像笑了一下。
他拉着小寒就往外跑。
一直跑到山下,跑到村口,他才松开手。
小寒喘着气,问:“刚才……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三爷摇摇头。
他低头看手里那张纸。纸上的图案,已经变了。
原本弯弯绕绕的线条,现在组成了一行字:
四十九日,同饮同食。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莫与人言。
三爷没有走。
他在村头找了个破屋,收拾收拾,住下了。
村里人奇怪,问他怎么不走,他说走不动了,歇些日子。
小寒照常过日子,干活,吃饭,睡觉。只是每天吃过晚饭,她会悄悄溜出来,到村头那个破屋里去。
去干什么?
吃饭。
两个人一起吃。
第一天,小寒端着一碗苞谷糊糊,三爷端着一碗苞谷糊糊,两人面对面坐着,谁也不说话。
小寒先开口:“这算怎么回事?”
三爷摇头。
小寒说:“咱要是不吃呢?”
三爷想了想,说:“不知道。”
小寒低头看那碗糊糊,黄澄澄的,冒着热气。她端起碗,喝了一口。
三爷也喝了一口。
就这样,一天,两天,三天。
吃的东西有时候是糊糊,有时候是煮红薯,有时候是野菜汤。小寒从家里带出来,分给三爷一半。三爷过意不去,把自己攒的一点钱拿出来,让小寒去买米。
小寒不要。
三爷硬塞给她。
她接了。
第七天晚上,两人又往山上去。
不是想去的。是脚不听使唤,自己往那个方向走。
走到庙门口,面对面跪下,开始拜。
拜完七下,又能动了。
两人下山,谁也没说话。
第二个七天,第三个七天,第四个七天。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寒渐渐现一件事。
她吃饭的时候,开始挑软的。
以前她喜欢吃锅巴,焦焦的,嚼起来咯嘣响。现在嚼不动了,牙根酸,咬东西使不上劲。
她没在意。
又过了几天,她照镜子的时候,忽然现眼角有一道细纹。
她凑近看,是皱纹。
她才十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