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细细的金戒指,是粗的,重的,上头刻着花。默然一直戴在手上,我见过。他把它从手指上退下来,递过去。
老头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金戒指。眼睛亮了一下。
他把刀放下,接过那个戒指。放在手心里掂了掂。然后他把它举起来,放到嘴边,咬了一口。
我听见牙齿咬金子的声音。咯。
他咬完,看了看戒指上那个印子。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默然,笑了。
那笑容漏出几颗黄黄的牙。
他说了一句苗语。
阿雅在旁边翻译:“他说,行。”
默然点点头。
老头站起来,把戒指揣进怀里。
他把刀和那些削的东西捡起来,朝我们招招手,往那座吊脚楼走。
我们跟着他走。
走进那座楼。
楼里很暗。只有一扇窗,透进来一点灰灰的光。
地上是泥地,踩上去硬硬的。角落里堆着东西——柴火,农具,还有几个大坛子,不知道装的什么。
老头朝里头喊了一句什么。
里头有动静。一个女人走出来,中年的,穿着藏青色的百褶裙,围裙上绣着花。她看了我们一眼,没说话,转身又走进里屋。
过了一会儿,几个小孩跑出来。
三个。两个大的,一个小的。都脏兮兮的,穿着打补丁的衣服,光着脚。他们站在那儿,瞪着眼睛看我们。那眼神直直的,不知道是好奇还是别的什么。
老头朝他们挥挥手,说了句什么。那几个小孩就跑出去了。
老头又朝我们招招手,让我们坐下。
地上有草编的垫子。我们坐下。默然坐在我旁边,九思坐在另一边,阿雅靠着我。
老头坐在我们对面的木墩上。
他看着我们。一个一个看过来。看到阿雅的时候,他的眼睛停了一下。
但他没说话。又看到九思。九思瘦得只剩骨头,脸色白得吓人。他还是没说话。
最后他看着我。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说了一句苗语。
阿雅翻译:“他问,你们从哪儿来?”
默然答:“从山外来。”
阿雅翻译过去。
老头点点头。又说了一句。
阿雅翻译:“他问,来干什么?”
默然想了想。说:“来躲雨。”
阿雅翻译过去。
老头听了,笑了。那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像石头滚过石头。他说了一句什么。
阿雅翻译:“他说,这儿没雨。但有别的东西。”
默然没说话。
老头站起来。他朝里头喊了一句。那个中年女人又走出来。老头对她说了几句。她点点头,转身进去了。
过了没多久,里头飘出味道。
饭香。
还有别的味道。我说不上来。有点像烤东西的味道,但又不完全是。那味道飘过来,九思在旁边吸了吸鼻子。
“饿了?”我问他。
他点点头。他瘦了那么多,这几天在洞里吃的都是干粮,早就该饿了。
我也饿了。